疤脸男人动了,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矮胖后,看向科斯马斯。
“能打两个废物,算有点本事。”他把砍柴刀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但废物就是废物。打赢废物,不代表什么。”
仅仅是几步,科斯马斯就感到不同。对方走路的时候,重心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是瘦高和矮胖那种乱砍乱劈的水平。
随着疤脸男人身上泛起黄色的光素,科斯马斯意识到眼前这个强盗头子是一个魔剑士。
几乎是一瞬,疤脸男人就冲到他跟前。
好快!
他冲过来的瞬间,科斯马斯本能地将剑护在胸前,刀剑相撞,虎口震得发麻,剑差点脱手。
“能接下我这一刀你值得骄傲,小子。”疤脸男人语气癫狂,“我杀过不少不知轻重的小孩,以为成为能使用光素就是魔剑士了。”
第二刀更快,即便科斯马斯捕捉到一瞬的动作,但发力太晚,剑被压下来的瞬间,刀尖擦过他的小臂,划开一道裂口,血渗了出来。
疤脸男人没有收刀,他往前压,刀顺着科斯马斯的剑身往下滑,直奔他的手指。
这一瞬,科斯马斯的身体感觉到了。
不是疼痛,是恐惧。
这一刀下去,手指会断,剑会掉,然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自己还年轻,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他还没……
恐惧渐渐转化为不甘,我记得刚才的感觉,试着摸索找到了开关。
这样的结果,我不接受。
紧接着,手心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玛娜连带着痛觉从手中涌出,如雾气般顺着手指、手腕、手臂一路蔓延,覆上肩膀,缠住剑身,淡淡的,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身体知道怎么用。
他握紧剑柄,从下往上,迎着对方压下来的刀,刺了出去。
一剑、两剑、三剑。
不是精妙的招式,是硬拼,是他挥了四年剑形成的肌肉记忆,剑咬着剑,火星溅出来,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虎口发麻,疤脸男人无意间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被打退的,是没料到他敢这样打。
科斯马斯抓住机会压上去,横斩、斜劈、突刺,动作不漂亮但快,快到他自己的眼睛都差点跟不上,疤脸男人又退了一步,他的刀在挡,但挡得越来越急,他已经被带入科斯马斯的节奏里了。
第四剑劈下去的时候,缠在剑身上的雾气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烟,一瞬间就没了,手臂突然变重,手指发僵,他试着用力,但一发力手腕就传来一阵刺痛,突入其来的变故让剑在手里晃了一下。
疤脸男人抓住了这个空档,刀从侧面扫过来,拍在科斯马斯的手腕上,剑脱手飞出去,落到地上。
科斯马斯跪在地上,右手垂着,手指还在抖。
疤脸男人看着他,喘了口气,摸了摸肩膀上的血。
疤脸男人看着他,喘了口气,摸了摸肩膀上的血,脸色阴沉下去。
“这就是逞英雄的代价。”
他走上来,一脚踹在科斯马斯肩膀上,科斯马斯被踢翻在地,后背撞上碎石,闷哼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靴子踩上他的右臂。
不是踩,是碾,靴底压着伤口,来回拧,皮肉被撕裂,血从靴边挤出来。骨头在皮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折断干树枝。
科斯马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疼到极点的时候,人是叫不出来的,疤脸男人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疤在月光下扭曲。
“你以为当英雄很好玩?”
他又碾了一下,科斯马斯的身体弓起来,像被火烧到。
“救人是吧?挡刀是吧?”
疤脸男人蹲下来,一只手掐住科斯马斯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脸。
“放心,不会让你死。你还值点钱。”
他站起来,又踩了一脚。
科斯马斯趴在地上,右臂已经感觉不到了,视线也变的模糊、发黑。
恍惚间,他坐在家里的小板凳上,电视里放着她最喜欢巨大机器人。放学路上,他一个人走着,他喜欢安静。初中体育课,他坐在树荫下构思着自己的小小故事。高中毕业照,他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大学宿舍里,室友们聊着去哪玩,他独自玩着游戏。
接着,他看到抱着自己的父亲跟母亲,姐姐趴在床边戳着自己的脸。
见科斯马斯没了动静,疤脸男人伸手去抓科斯马斯的衣领。
一道亮红色光闪过,疤脸男人慌忙缩手,但慢了,剑尖削过他的手指,两根指头被切断,掉在地上,他惨叫一声,左手握着受伤的右手,往后退几步,然后他抬起头。
只见一名少女站在科斯马斯身前,穿着便服,头发散着,手里握着一把细长的剑,剑身泛着亮红色的光。
是塞西莉亚。
最近对弟弟太冷淡了,她本想叫他明天去集市玩,发现不在房间后便用新型定位魔导器定位科斯马斯的位置,谁知碰见一名女孩,意识到情况不对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但她还是慢了。
她用余光瞥了眼科斯马斯,在看到科斯马斯惨不忍睹的样子后,塞西莉亚周围的温度骤降。当塞西莉亚用那冰冷的目光盯向疤脸男人时,疤脸男人不自觉的后退一步,浑身颤抖起来。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教……”
没等他说完,亮红色的魔力如火焰般从塞西莉亚身上炸裂开来,不是平时练剑时那种平稳的火焰,是暴烈的、失控的、像要把周围一切都烧尽的光。
话音未完,刀起刀落。
头颅滚到地上,塞西莉亚甩去剑上的血,收剑入鞘,她没有再看那具尸体,
转身蹲下看向科斯马斯。
“科斯马斯。”
没有回应,科斯马斯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右臂的伤比她预想的更重,皮肉翻开,血止不住。
她学过治愈魔法,但只学了初级,她觉得不如把时间花在剑术上。
她把剑放下,双手按在科斯马斯的右臂上,闭上眼,红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来,她懊悔自己会什么不多花点时间学习治愈魔法,此刻的他只能一股脑的将魔力使用在治愈上。随着魔力渗进伤口,血慢慢止住了,但皮肉还是翻开的,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求求你。”塞西莉亚的声音在抖。
科斯马斯的眼皮动了一下。
“科斯马斯。”
他的眼睛慢慢睁开,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看到了红色。红色的魔力飘散在空中,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是塞西莉亚。她跪在他身边,双手按着他的右臂,全身都在发光,魔力从她身上涌出来,像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体里灌,她的脸色很白,眼眶是红的。
“……姐。”
塞西莉亚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科斯马斯的左手抬起来,没有抓衣角,而是直接抱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塞西莉亚僵住了,她的手还悬在他的右臂上方,魔力还在往外涌,但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她只学过怎么止血,没学过被弟弟抱住的时候手该放哪。
“……疼吗。”她问。
“疼。”
“哪里疼。”
“手,还有……”他把脸埋得更深,“这里。”
他没有说“这里”是哪里,但塞西莉亚懂了。
她的手慢慢放下来,落在他的背上,轻轻按住。
“姐姐在这。”
科斯马斯没有哭,只是抱着她,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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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四个守卫跑过来了,领头队长喘着粗气,看到眼前的场景后脸色发白。
地上躺着两个人——一个捂着手腕,一个捂着大腿,还有一个身首异处,血淌了一地。
塞西莉亚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科斯马斯,便服的上沾了血,分不清是强盗的还是科斯马斯的。
“塞西莉亚小姐——少爷他——”
“把最好的魔法师和神官叫过来。”塞西莉亚的声音很平,“把那两个绑了,死的拖走。”
队长连忙点头,转身吩咐手下。
塞西莉亚低头看了一眼科斯马斯。
他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很轻,眉头皱着,左手还攥着她的衣角,没有松开。
她没动,就那么坐着,让他抱着,让他攥着。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