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又是那西装男。
我大感不妙。
那西装男车开得极稳,路上的障碍对他来说宛如平地,他朝着我们一路疾驰,愈来愈近,再近一点就可以把我们三个人一起拉下车。
“沈大哥,再用点力啊!”
我冲着沈夜哭嚎,我夹在沈夜和枫叶中间,枫叶的脸上始终布满黑线,用脚想都知道现在在她难受极了。
“我知道,在用力了。”
沈夜改为双手紧握我的手臂,嘴上止不住的大喊。
可惜现场并没有好转,倒让西装男抓住机会,一个不注意就三轮车并肩行驶,他伸出脚,朝着三轮车狠狠一踹。
三轮车本来就不重,让他这么一踹,更是颠簸,沈夜都有点招架不住,差点被甩出驾驶室。
“混蛋,到时候交警肯定扣你12分。”
张诚大喊。
但他嘴上这么骂,三轮车依旧平稳的行驶,我顿时明白凭张诚的性格这三轮绝不会开的这么风平浪静,现在能让他耐着性子的,一定是在惦记着我们三个岌岌可危的人。
“你们能快点上来吗。”
张诚止不住的抱怨。
“拉不上来我能怎么办?”
沈夜大声喊道,脸上的倦意遍布,现在的我清楚的知道,要再这么拖着绝对要坏事。
轰鸣声依旧不止。
那辆黑色的摩托又如鬼魅般到了三轮的车身后,抬起手臂向枫叶抓去。
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止不住的哀嚎。
可是突然三轮车的车速忽地慢上不少,与咆哮的黑色摩托的距离也更加靠近。
什么情况,没等我反应,又是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我的右手,我回过头是张诚他双手松开方向盘也投身到这场救援。
“看尼玛呢?程风!拉啊!”
张诚咆哮道。
得到他们两有力的支撑,我也顺势发力,手上青筋暴起,我几乎是用上浑身解数,枫叶见状也跟着发力。
西装男的手与枫叶的身体不过一拳的距离,他甚至已经触碰到了枫叶的衣角,我用上所有的力气。
说实话这种情形确实不好发力。
“啊!”
沈夜和张诚一同大喊,手上也一并发力。
终于让西装男扑了个空,枫叶被硬生生的拽回车厢。
张诚看我们没事,赶忙重新抄起方向盘,三轮的速度也提了上去,沈夜瘫软在副驾,我和枫叶齐齐靠在车厢大喘气。
“混蛋!”
我听见身后的人清啐一句,紧接着的是摩托更加响亮的轰鸣。
三轮的速度相对于那辆黑色的野兽还是太慢,张诚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冷汗。
“抓稳,后车盖也盖上。”
张诚喊道。
我和枫叶一同拉上塌下的三轮后车盖,双双抓牢与驾驶室相隔的铁栏。
忽然车身向左一倾斜,几乎半面腾空,随之而来的清晰的失重感与叫喊声。
张诚这小子,给三轮车拐进一条带着阶梯的向下的巷子,巷子约莫5人宽刚好可以让这辆深蓝色的三轮通过,它疾驰着飞向向下的阶梯。
“哇哇啊啊哇!”
我们四个人同时喊出声。
我在心里无声的哭喊,这车开的什么鬼嘛,再不坐这小子的车了。
大概两秒后,三轮重新撞击到水泥地面,在地上不稳的摇摆几轮后,终于是又能平稳行驶,整个巷子只留下身后西装男不甘的咆哮。
“混小子,交警见你绝对要扣你12分。”
(西装男)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越来越远的三轮车,摩托就停在身后,我的嘴里还是在碎碎咒骂。
“这群混小鬼!”
这时我听到摩托边有细碎的响声。
漫步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便利收纳袋反套在手上,一把抓起黑色摩托轮胎边的圆乎乎的小东西。
摩托车竟然让这个小玩意咬出一个大漏。
小东西被困在袋中时还在不停的挣扎,我拿起袋子仔细端详。
小圆团样的家伙,竟还有五官,双眼始终紧闭着,唯一在动的只有它占据半张脸的大嘴。
现在它亢奋的模样显然是因为我在他的身边。
清道夫!
我心里暗叫不妙,这会就开始产出清道夫了吗?
这种小东西是世界的修正器,也是世界的最后一道防线,只是为了吞噬迷失者的记忆,将其送回该去的地方,基本只会在流星落下的最后两天才会出现,是这个世界最后的防线,如果直到最后流星落下迷失者还是没回去的话。
我也不知道,但我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是迷失者原来的世界和他正迷失的世界产生不可逆转的交融。
事情马上要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看着这家伙因为我兴奋的模样,我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引路人也算是迷失者啊,我心里感慨。
忽然裤兜开始震动个不停。
我掏出手机,点击了接听。
“队长,时间不多了,清道夫已经出现了。”
“我知道,接下来一天必须要全力以赴,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有头绪吗?”
“经消息说,我们潜入程风家的引路人报道,他翻看了那孩子的日记,虽然全是些无聊的日常,还有他梦里的一个陌生女孩,以及最重要的他的日记里最常提到的地方。”
“什么?”
“海城,望星顶。”
“好。”
我仰起头,手已经挂断电话,“清道夫”还在收纳袋挣扎。
海城,望星顶吗。
(程风)
落日时,整个世界总是昏黄色的,我们四个人坐在一颤一颤的深蓝色三轮车上,时不时还发出些“咔嚓咔嚓”的磨人声,每个人都疲惫不已。
这辆三轮大概是用不了了,我想。
两个小时前的飞跃让这辆车承受了不该它承受的磨难,现在天上还莫名下起冰雹,砸的三轮哐哐作响。
“我的钱啊。”
我哭丧道。
“别说你了,我的手机啊,这车我还怎么交差嘛。”
张诚也跟着哭丧,我俩就像一对车祸现场里爬出来的难兄难弟,就差相拥而泣了,可惜他正开车。
“别吵,我们已经进海城半个小时了,该找个地方休息了吧。”
沈夜手搭在眼角,嘴上还在喃喃,整个人都瘫在副驾驶座位上。
“酒店怎么样?”
我举起手提议,又一手拿起父亲给我的那些红票票,它们在空中飞舞,这是我最后的底气。
“可我没身份证。”
枫叶拱拱手,她背靠着驾驶室躺在车厢,有气无力的说。
这时沈夜从驾驶室转过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反手向道路边正闹腾的ktv,灯红酒绿的门牌上还拉着一排横幅。
“新店开业全场7折”
KTV的后面是一圈巨大的光圈,那是个摩天轮,总是在悠悠的旋转,给这个街面更添一副色彩。
先不谈这什么全场7折,光是这装修就让我的票票一紧。
“这什么,咱都是要进大学的人,进这不好吧。”
我一本正经的在他们间演讲,但预想的醒悟并没有出现与之而来的是张诚和枫叶的发光的眼神。
喂喂就是这么看着我,我也不会花钱的。
“程风,你已经是一个18岁的大人了。”
沈夜一脸慈祥的拍拍我的肩膀,仿佛一个涉世已深的中年大叔。
“那算什么,我们应该走向更远,寻找更好的风景对吧,大家。”
我大声喊道。
正在气氛上,一声不合时宜的“噗”声响起,三轮车投出最后的一票。
它再也无法前进了。
所有人都在为三轮默哀后嗤笑的下车,唯留我一人在炫彩的灯光下独守三轮车的“尸体”,好一会才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