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
我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无目的的走着,大概是在被人们推着向前吧,我想。
“程风,那家伙面对这件事怎么就这么固执啊。”
我在心里不住的抱怨。
气愤之际我狠狠的踹开挡在我面前的小石子,它在天上飞了一会,又在地上滚几圈,最后卡在下水道的缝隙中。
即便它并没有大到可以挡住我。
“程风这个见色起意,忘恩负义的混蛋,见到美色就忘了兄弟,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吗,怎么可能逃得掉嘛,最多就是给自己的回忆多一层难受的灰暗色彩。”
我心里憋了一堆气话,虽然说他以前就挺幼稚蛮小孩子气的,但今天这么任性的程风着实让我气上心头。
我这么想着,又在下水道逗留许久。
突然的我感觉这个小石子很可怜,它不应该承受这无妄之灾的。
伸出手想捡起它。
但我的手停在半空。
因为我又想起KTV程风像小动物后怕的神情。
是这只手打的他啊,我看着自己的手又觉得有些委屈,明明只是想劝他为自己着想。
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
苦恼与不解占据了我的身体。
回想起初中时我和程风第一次见面,他是张诚带过来的,那会张诚说他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家伙,老害羞了。
起初也不怎么在意,等到我和他真正见面时,我才发现班上还有这么一个家伙,总是低着头,也不说话。
他在想什么也不说出来,还要我们来猜,不开心的事老憋在心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气球。
这样的家伙能主动找张诚交朋友也算是神迹。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见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想要伸手去牵住他的手,因为这样的家伙跟挂在悬崖边上有什么区别。
我当时想,如果我再不帮忙把他捞上来的话,那他不完了。也许是我的一厢情愿吧,在那时我就想做那个伸出手的人。
后来也确实如此,他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腼腆,也愿意和我们分享他的故事,虽然是删减版。
但我挺心满意足的,毕竟这家伙不像一个气球一样憋心里了,不然总是那样的话,气球是会炸的。
现在怎么就闹成这样呢?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我烦恼的拿起石子,给它轻抛回路上。
又站起身准备继续顺着人群流动。
口袋却忽然响起震动。
(程风)
“呃,还是一点消息没有。”
我紧盯着手机 ,手不停的刷新微信聊天界面,可惜属于沈夜的头像框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张诚就更不必说了,他的手机还在三轮车的主人手上抵押着。
唉。
我无声的叹口气,又把手机塞回口袋,彻底放松双手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今天中午的烈阳格外的火辣,放平时可能没什么好稀奇的,可昨天还是下着冰雹的吹着寒风的大冷天啊,今天就转型了?
怕不是世界毁灭的前兆吧, 我想。
“程风,你在这啊,吃糖葫芦不。”
远远的就能听见枫叶的声音,她站在公园的广场上朝着我一路小跑,手上还有两串冰糖葫芦。
她笑得很开心。
“我要,你都买了两串,我还能拒绝不成?”
我笑着对枫叶说。
“说谢谢会死吗,我也可以不给你的。”
“谢谢。”
“这才对嘛,喏。”
枫叶笑着把手上的糖葫芦塞进我的手上。
今天,她漂亮极了。
素白的脸上总挂着夏日初阳般的笑容,头上戴着我送给她的枫叶发夹,两条马尾辫自然的搭在半透明的衬衣上,隐约可以看见她若隐若现的白色短袖,像是那种邻家小妹般,清纯美好。
今天偷偷溜出来时,第一站就是那种服装小店,一进店琳琅满目的衣裳真应了那句谚语。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看着她一口一个的咬断糖葫芦上的山楂,我看的有些出神。
脑海里不自觉的又浮现昨天晚上摩天轮上所发生的事。
脸红的一发不可收拾。
我赶忙压低脑袋,可惜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她一手扶起我的头,一手拿着糖葫芦。
“程风,你没事吧,中暑了?”
枫叶手覆在我的额头,天蓝色的瞳孔述说着担忧,樱红色的薄唇紧闭像藏着心事。
我想她大概注意不到现在的我脸更红了。
“没,只是想起些事。”
“想起些事?什么事情能让你……”
她话说一半,忽然闭嘴素白的脸上漾开一圈红晕。
她低下头,嘴角抖了抖。
“那种事情就不要再回味了呀。”
声音细若蚊吟,指尖轻轻绞着衬衣下摆,沾了点糖霜的指尖蹭过布料,留下一点浅淡的甜腻印子。
我握着糖葫芦的手紧了紧,山楂的酸甜气息漫进鼻腔,反倒压不下心口乱撞的鼓点,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咬下一大块糖葫芦。
两人陷入了一种奇怪又尴尬的氛围。
“好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我站起身打破了这种说不上来的氛围。
“去哪?”
枫叶抬起头脸上还留着一层淡淡的红妆。
“望星顶。”
“望星顶?”
“嗯,愿望不在望星顶许下的话就不灵了。”
“引路人会在那蹲守我们吧。”
枫叶言之有理。
但我依然保持着自信。
我凑到她身前,神神秘秘的。
“潜伏进去,我知道路线。”
总的来说,望星顶其实就是海城最大商场“万兴星”超市顶层天台的直升机平台,“万兴星”超市又是一个巨无霸建筑,光是电梯就有13台同时运行。
这些消息都我是从网上论坛上关于“海城望星顶你不知道的冷知识”上了解的,大概是所有人都在因为“在海城望星顶上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的祝愿而疯狂。
这条帖子异常火爆。
帖子下面全都是一些询问。
“门口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进?”
“为什么全都堵在门口啊,四个入口都挤着好多人。”
“听说是因为这几天多变的天气。”
“主办方跑路了?”
“这是欺骗,猫鼠游戏是什么鬼?这是在耍我们吧。”
诸如以上问题比比皆是,但最让我留意的,是一个新用户发的大楼解析图,每一个电梯,更隐蔽的通道,全部都标注出来了。
手机的光亮在地下车库有些刺眼。
说来奇怪,我和枫叶是钻进一个虚掩着的铁门进来的在此之前好像有人已经来过了,铺满灰尘的瓷砖零零散散的踩着一堆脚步。
铁门的位置是张诚手机私发给我的。
但是张诚的手机不是抵押在三轮车主手上吗?他怎么知道密码的?抱着半信半疑的想法,我领着枫叶悄悄溜到这个隐蔽的铁门。
门上的牌匾还挂着忽明忽暗的闲人免进。
这大概是一条工作人员专用道。
我和枫叶一同走在早早停运的载人扶梯,偌大的商场透露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安静。
直至现在我所能听见的只有身边女孩的轻微的喘息声。
“你很难受吗?”
我牵着枫叶的手问,她的脸比之前更红了。
“有一点,可能是以前的老毛病犯了,没多大事。”
她苦笑着说。
即使听到她肯定的答复我还是保持着疑心,领着枫叶继续向上走。
“万兴星”商场依然安静的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