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所以说,真哉你又不是我爸爸,干嘛老是摆出一副我爸爸的样子啊!”
少女不满的咕哝声,像猫爪一样轻轻挠着我的耳膜。
我转过身,看到雪ノ下冬優那家伙正从温热的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漂亮的亚麻色长发铺散在枕头上,显得有些凌乱。她撅着小嘴,一双清亮的眼眸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正气鼓鼓地瞪着我。
对于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抗议,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嗨、嗨,我当然不是你爸爸。”我一边敷衍地回应,一边将手中托盘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粥放到床头柜上。可别小瞧这碗粥,这不仅是她父亲生前的独门秘方,也是我唯一能用来“驯服”这位大小姐的道具。
“快点起来,趁热喝掉吧!今天是新年第一天,你可不能再生病了……”
“咕~~”
冬優还想说些什么,但鼻尖可能是嗅到了粥的甜香,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了,像一只被发现了偷藏坚果的松鼠,迅速把脸埋回了被子里,只留给我一个不断小幅度起伏的后脑勺。
我失笑着摇了摇头,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那个正在闹别扭的脑袋。
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叫黒崎 真哉,今年24岁,是……一个在纽约大学攻读MBA的普通日本留学生。而床上这位,名叫雪ノ下冬優,是和我同专业的同学。
我们既是同胞,也是……嗯,姑且算是同居人吧。
在这间位于曼哈顿下城的小小合租房里。
至于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可疑”的关系,说来话长。
首先,我肯定不是变态。
……
总而言之,虽然比我大上几个月【冬優画外音:( `д′)是8个月又9天啦,真哉你是笨蛋吗?】,但这位在温室里长大的大小姐,生活自理能力方面简直是灾难级别的。
而我,或许是因为习惯了照顾弟弟妹妹的缘故……不,或许只是因为,看到她那副笨拙又努力的样子,就无法坐视不管吧。
久而久之,我就沉溺于这种“扮演父亲”的游戏中了:
在这家伙赖床时为她熬鸡蛋粥,每当她赖床时闻着清香就“不知不觉”地醒了,
在她通宵看电影犯困时为她盖被子,但由于她经常躺在我肩膀上睡着,第二天我整条胳膊都要麻坏了orz,
阻止冬優在和她妈打完跨国电话后把指甲咬出血,这家伙一紧张就咬指甲,好像是在她爸爸去世以后才有的坏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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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冬優。”我拉开窗帘,让2020年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这间算不上宽敞,却很温馨的合租公寓。
窗外是纽约曼哈顿的雪景,隐约可见帝国大厦的轮廓——它在远方矗立着,像一尊冷漠的巨神,审视着这座由千万种孤独组成的都市。
“……♪(´∇`*)新年快乐,真哉。”被子里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妥协的甜糯。
我微笑着。
自从8年多前的那场“事故”发生后,我的内心不知不觉地发生了一些变化。长久以来被强势的夏実所压抑的、想要成为“一家之主”的欲望,似乎都在照顾冬優的过程中得到了满足。
在这个离故乡万里之遥的城市,在这个被冰雪覆盖的新年早晨。
或许,这就是“幸福”吧。
我曾经天真地以为,这样的“幸福”,能够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将我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小小的安全屋彻底推入了地狱。
而在三年以后,我会回到东京,进她家的公司,坐上离她最近、也最高的位置。
那时候我才明白,有些人失去“家”以后,就不会再想盖安全屋了。
只会开始学着,把别人的家也一并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