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墨渊在送外卖。
这是他大学生活的固定节目——没课的时候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穿梭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学费靠贷款,生活费得自己挣。好在送外卖这活儿虽然累,但来钱快,时间也灵活。
“您有新的订单,请及时处理。”
墨渊扫了一眼手机,取餐地址不远,送达地址在老城区。他拧了一把油门,电动车发出有气无力的嗡嗡声,驮着他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四月的天不冷不热,路边不知道什么树开着花,香味一阵一阵的。墨渊心情不错——今天跑了二十来单了,再跑几单就能收工回去打游戏。
取了餐,跟着导航拐进一条小街。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街边站着一个小女孩。
看着像个小学生。银白色的头发长到腰际,在阳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微光。穿一件素白的连衣裙,整个人干净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墨渊骑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街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一个拎着菜篮的大妈从她旁边走过去,肩膀差点碰到,却头都没偏一下。
墨渊觉得有点奇怪。
但没多想。还有五分钟就要超时了。他拧了一把油门,电动车加速通过了那条街。
就在那一瞬间,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关键个体。正在分析……分析完成。目标个体名称:稚梦。能量等级:无法评估。状态:惰性。危害评估:无。”
墨渊吓了一跳,差点把车头拐进绿化带。
“谁?!”
“叮!【变身系统】已激活。恭喜宿主,您已被本系统选中。新手引导即将开始。”
墨渊把车停在路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什么变化。
“你谁啊?什么系统?”
“叮!本系统为【变身系统】。检测到宿主身份与目标个体之间存在潜在适配性,已自动完成绑定。绑定不可逆。”
“不是,你绑定之前问过我了吗?”
“叮!新手任务已生成。”
墨渊还没来得及骂人,眼前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新手任务:初遇】
【任务目标:以任意方式让目标个体“稚梦”记住宿主的存在。】
【完成方式:无限制。】
【任务奖励:系统正式激活。】
【失败惩罚:强制变身(不可逆)。】
“变身?”墨渊皱眉,“什么变身?”
系统没有回答。光幕消失了。
墨渊坐在电动车上,手机还在导航界面,外卖还有三分钟超时。
“……神经病。”
他拧动油门,继续送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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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墨渊回到了那条街。
外卖送完了。新订单没接。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回来。可能是好奇,可能是不放心——毕竟是那么小一个孩子,一个人站在街上,大人都看不见她似的。
她还站在那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
墨渊把电动车停在路边,走了过去。
“喂,小妹妹?”
银发少女没有看他。她微微仰着头,看着街对面一棵开花的树。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是极淡的紫色,像是褪了色的琉璃。
墨渊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一个人吗?你家人呢?”
没有回应。
墨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终于动了。缓缓从树上移开,落在墨渊脸上。然后眨了眨眼。
墨渊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盲人。
“你叫什么名字?住哪里?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给家里?”
少女注视着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读不出来。不是冷漠,是空。像一面没有反射任何影像的镜子。墨渊被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
墨渊叹了口气,站起来掏出手机。
“算了,我帮你报警——”
话没说完,身体忽然动不了了。
右膝自己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手自己伸了出去。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嘴自己张开了。
“请和我结婚。”
声音不算大。但字字清晰。街上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看了两眼就各自走了——老城区怪人多了去了。
墨渊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身体猛地恢复了控制。他像被烫到一样甩开那只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往后跳了两步。
“刚才那不是我说的!有个东西控制了我——不是我——”
银发少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墨渊握过的那只。然后抬起头,重新看向墨渊。那双淡紫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但墨渊没有心情去分析。他转身就跑。
电动车都忘了骑,一路跑出那条街,跑过两条巷子,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叮!任务完成。系统正式激活。宿主信息面板已解锁。”
“叮!检测到宿主心率过快。是否启动应急冷静模式?”
“你他妈给我闭嘴——!”
墨渊吼完,发现周围几个路人正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他咬了咬牙,走回电动车旁边,跨上去,拧动油门。
回出租屋。不管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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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墨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二岁的男大学生,五官端正,头发因为长期熬夜有点稀疏,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和往常一模一样。
“系统。”他试探着开口。
“叮!在。”
“你能走吗?”
“绑定不可逆。本系统已深度嵌入宿主意识结构,分离将导致宿主意识崩溃。”
“……也就是说我甩不掉你了。”
“是的。”
墨渊闭了闭眼睛。今天跑了二十几单外卖,腿是酸的,背是痛的。脑子里还多了一个会控制他身体让他向陌生人求婚的鬼东西。他现在只想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换。手机充上电,被子一裹。
五分钟后,睡着了。
窗外,天色渐暗。街上的人越来越少,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没有人注意到,出租屋的楼下,站着一个银发的小小身影。她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窗户。淡紫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站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没有走楼梯,没有等门禁。只是往前走了一步,身体就出现在了三楼的走廊里。像是跳过了一段空间。
她站在墨渊的房门前。门是锁着的。
但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房间里。
银发少女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上,走到床边,低头看着睡死过去的墨渊。他睡得很沉,嘴巴微张,打着轻微的鼾。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机还攥在手里。
她歪了歪头。
然后脱了鞋——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白色凉鞋——爬上床,在墨渊身边躺了下来。床是单人床,很窄。她侧过身,缩成小小的一团,刚好占了一个角落。
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了。看了看墨渊的侧脸。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他睡衣的一角。
只是捏着。
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了。
窗外,城市的光污染染红了半边天。出租屋里,一个沉睡的青年和一个银发的小女孩挤在一张窄床上。被子不够长,墨渊的脚露在外面。但两个人都睡得很沉。
半夜两点左右,变化开始了。
墨渊的身体开始发光。极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光从胸口开始,缓慢地蔓延到四肢。骨骼在皮肤下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排列。
头发在生长。从短发开始,一厘米一厘米地伸长,滑过耳侧,滑过肩颈,铺散在枕头上。喉结在消失。肩膀在变窄。腰线在收拢。胸口的睡衣被轻轻顶起。
几分钟后,光消失了。
床上的青年变成了一个纤细的少女。
而那个银发的小女孩,从始至终没有醒。只是捏着睡衣的那只手,攥得紧了一点。好像梦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