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确实很想帅气地鏖战一番。浴火焚天,剑斩群魔,在漫天血雨中回眸一笑,对洛清辞说一句“我说过,保你活下去”。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带感。
但真要那样的话,萧寒觉得自己会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他。
瞥了一眼洛清辞。她坐在结界里,一只手里拿着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眶发红,眼泪打转,但已经在吃了。
行吧。
至少没饿着。
萧寒收回目光,看向面前那五个金丹期异族和厉天行。
五个金丹期,一个半步元婴。
他一个金丹中期,根基还有问题,修为是靠着嗑药强行提上来的,一对一他倒是不虚,一对六那玩啥啊?
要是有个能强行拉人1v1的技能就好了,比如莫德○撒、○月、○决开大的那种技能。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
只能拖。
拖到援军来。
刚才那三块玉佩炸开的动静,方圆百里都能听到。很多剑修就在这片区域里,只要他们不是聋子,不可能听不到。
萧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系统背包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抽奖抽中的,做任务奖励的,平时觉得没用就扔在里面落灰的那种。什么加速符、定身符、幻音符、迷雾弹,还有几件不知道什么用途的法器。
厉天行的黑光已经凝聚到了极限,那团黑色的光芒大如车轮,悬浮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像一颗缩小版的黑色太阳。周围的空气在剧烈扭曲,光线被吞噬,连他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团黑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萧寒。
萧寒没有等他出手。
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把符箓,看也不看,一股脑全扔了出去。符箓在空中散开,有的化作火球,有的化作冰锥,有的化作雷电,有的化作迷雾,五颜六色,乱七八糟,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嗡地朝厉天行和那五个金丹期异族扑过去。
厉天行眉头一皱,黑光一转,将那些符箓的攻击尽数吞噬。火球被黑光吞没,冰锥被黑光融化,雷电被黑光吸收,连迷雾都被黑光吸了进去,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巨兽,来者不拒。
但萧寒没有指望这些符箓能伤到他们。他只需要它们能拖一息。
一息就够了。
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堆定身符,定身符对同阶修士的效果一般,对高阶修士更是微乎其微。
但总比没有好。
他把定身符贴在剑身上,剑光一闪,符箓被剑气激发,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锁链,朝那五个金丹期异族缠去。锁链的速度很快,但那五个异族的速度更快。两个魔族的修士身形一闪,避开了锁链;一个妖族的修士被锁链缠住了手臂,但一挣就挣开了;只有那个金丹后期的鬼族被锁链缠住了脚踝,踉跄了一下。
一息。
足够了。
“像苍蝇一样烦人。”厉天行皱眉,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围住悟道树。他跑不远,那个女人还在结界里,他不会跑的。”
那五个金丹期异族应声散开,分别占据了悟道树周围的五个方向,把萧寒和洛清辞围在了中间。
他又扔了一把迷雾弹。
灰白色的浓雾在悟道树周围炸开,像一堵墙,把那五个金丹期异族的视线全部隔断。雾不是普通的雾,是加了料的,能遮蔽神识探查。金丹期的神识在这雾里就像手电筒照进浓雾,光被散射了,看不远。
半步元婴的修为,他的神识在迷雾里虽然也受了影响,但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萧寒的位置。
萧寒知道这一点。
他不需要瞒过厉天行,他只需要瞒过那五个金丹期就行了。五个金丹期的视线和神识被迷雾切断,无法协同作战,只能各自为战。
厉天行虽然能感知到他的位置,但厉天行还没有出手——他还在等,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萧寒抓住这个机会,朝最近的那个魔族修士扑了过去。
魔族修士,金丹初期,手握骨刀,浑身缠绕着黑色的魔气。他在迷雾中失去了方向,正在小心地后退,试图退出迷雾的范围。他听到身后有风声,猛地转过身,举起骨刀格挡。
萧寒的剑砸在骨刀上,火星四溅。那魔族修士被震退了三步,虎口发麻,骨刀差点脱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萧寒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一剑不是砍,是刺,剑尖直取他的咽喉。
魔族修士侧身避开,骨刀反撩,斩向萧寒的腰腹。萧寒没有躲,他左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加速符拍在自己腿上,速度瞬间暴涨,身体像一道残影一样从那魔族修士的刀锋下滑了过去,出现在他身后。
魔族修士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寒的剑从后面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猛的划开,松开手,让那具尸体滑落在地。
他没有时间犹豫,系统特制的迷雾已经快消散了,四个金丹期异族很快就会扑上来。
果不其然,迷雾消失的那一刻他们的攻击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魔气、妖气交织在一起,像四堵墙朝他压过来。
萧寒没有硬接。他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张加速符拍在腿上,配合迅烈如火速度暴涨,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从那四道攻击的缝隙间穿了过去。他的肩膀被一道魔气擦过,衣袍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飞溅,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跑到了悟道树的另一侧,靠着那半截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真踏马疼。
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的,像被人用烙铁烫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洛清辞的方向。
她还坐在结界里,手里拿着桂花糕,但已经不吃了。她张着嘴,瞪着眼,看着结界外面的一切。
萧寒朝她笑了一下,随后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拳头。
那四个金丹期异族已经调整了方向,再次朝他扑来。这一次他们没有分散,而是一起上,从同一个方向,密集的攻击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不给他任何闪避的空间。
萧寒深吸一口气,手里死死攥着符箓。
就在那四道攻击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一声剑鸣从远处传来。
那剑鸣很亮,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撕裂了迷雾,撕裂了魔气,撕裂了空气。剑鸣声中,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剑光落在那四个金丹期异族面前,炸开,化作漫天的剑雨,把他们逼退了数丈。
一个人从剑光中走了出来。
白衣如雪,长剑如虹,面容冷峻。
凌云峰大师兄,顾长卿。
他站在萧寒面前,背对着他,面朝那三个金丹期异族和厉天行。剑已经出鞘,凌厉如霜,冷冽如冰。
“一个半步元婴,三个金丹期,欺负两个小辈。”顾长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割在空气中,“过分了。”
厉天行看着顾长卿,眼神阴沉。金丹初期,但他的剑意不是金丹初期该有的。那股剑意凌厉、霸道、不留余地,让厉天行这个半步元婴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人族,”厉天行说,“这里没你的事。”
“没我的事?”顾长卿笑了,“你欺负我的小师妹,说没我的事?”
“你想死吗?”
厉天行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还想说什么,但远处又传来了剑鸣声。
两道剑光从不同的方向飞来,一前一后,几乎同时到达。
洛清辞早在顾长卿来的时候就站起来了。
二师兄也金丹了?
陈墨看了洛清辞一眼,随后剑尖指着最近的那个魔族修士,面无表情。
“三师兄呢?”洛清辞喊道。
“在后面。”顾长卿说。
话音刚落,忽闻一声剑鸣!
仓啷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鸣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循声望去。
一柄长剑横立虚空,直取一个金丹鬼族。
那鬼族根本来不及反应,长剑便直直贯穿了它的腹部,将它牢牢钉在地上。
“我以为什么东西呢。”云锦舟说。
厉天行低头看了一眼。
洛清辞愣了一下,不是,怎么都突破了?
现场就我一个筑基吗?
“三师兄,”洛清辞喊道,“你金丹了?”
“对啊!”云锦舟咧嘴一笑,“在秘境里找了点好东西,吃了就突破了。师妹你要不要?我这里还有,味道还不错。”
洛清辞的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不问了。
三个对三个。
厉天行身后只剩下两个金丹期异族了。另外两个,一个被萧寒用剑架着的时候被厉天行亲手杀了,一个被云锦舟串了起来了。
局势反转了。
“异族受死!”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还未等所有人想明白。
嗡!!!
巨大的剑鸣声轰然响起。
响彻全场。
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贯通天地,将整个天地照为白茫茫的一片,而秦无天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厉天行面前。
他的右手多了一把金灿灿的剑影,剑光耀世,气息恐怖。
没有半句废话,声手同步,一出手便是最强杀招,奔着搏命而来。
长剑如银,携煌煌天威。
这一剑,居然隐隐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我怎么感觉他比我们还生气?”云锦舟嘴角抽了一下,“他跟这个魔族有仇?”
“不知道……”顾长卿也纳闷,“但这是好事啊,我们先看看师妹有没有事儿。”
秦无天那一剑落下的时候,厉天行觉得自己看到了太阳。
金光从剑尖迸发,在眼前爆炸,光芒刺目到连厉天行这个半步元婴都不得不眯起了眼睛。剑意席卷而过,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泥土和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翻滚,像一条土龙在咆哮。
厉天行的瞳孔在那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这个金丹初期的人族剑修,这一剑的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期的极限,触碰到了元婴的门槛。
他挡不住。
厉天行在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他猛地侧身,同时将身边的两个金丹期异族往前一推,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往后暴退。那两个异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金色的剑光吞没了。
金光散去。
地上多了一道沟,长约二十丈、深约五尺,像被一把巨大的剑在地上划了一刀。沟的边缘光滑如镜,被高温熔化后又迅速冷却,在阳光下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那两个被推出去的异族已经不存在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连灰烬都没有。它们被那道剑光彻底蒸发,从这个世界上干干净净地抹去了,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厉天行站在百丈之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像纸。他的黑袍被剑气余波撕成了碎片,挂在身上像一面破旗。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不是被斩断的,是被剑气的边缘擦过,直接汽化了。断口处焦黑一片,没有流血,是被高温瞬间封住了。
“好。”厉天行说了一个字。
说罢转身就走。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模糊了一瞬,然后彻底消失,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逃了。
一个半步元婴的鬼族,被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剑修一剑逼退,连手臂都丢了一条,逃了。
秦无天站在原地,剑还举着,金灿灿的剑影在他手中缓缓消散。他盯着厉天行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不可一世的笑。
“跑得倒是快。”他说,收起剑,微微仰头45°角,望着天空。
秦无天保持着那个45°角仰望天空的姿势,金色的剑影在他掌心缓缓消散,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阳光洒在他白色的衣袍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配合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和微微上扬的下颌线,确实很有几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场。他维持这个姿势维持了大约十几秒,然后眼睛微微往下斜了一点,余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赞美之声呢?
我这风姿没人欣赏一下吗?我这么帅的人居然被忽视了?没道理啊?这般震慑全场的绝杀一剑,配上自己潇洒倜傥的身姿,怎么就半点喝彩声都听不到?
我这一剑不帅吗?
他很纳闷,在天剑宗的时候就算他下着雨不打伞在演武场一个人端着剑啥事不做都会有人夸他时刻不忘记参悟剑法。
实际上他就是觉得在雨中持剑的时候露出冷淡的表情很帅而已。
至于参悟剑法?这玩意还用参悟吗?不是看一眼就懂了的东西吗?
还有那个洛道友你不来夸我一下吗?就算其他人不夸你也得夸一下我吧?
作为我看上的道侣你也太不懂事了。
看来理解我的人还是太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