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辞装了三天的大佬,吹了一大堆牛逼以后,回到青云宗时已经到了半夜,整个青云宗静悄悄的。
萧烟儿跟陆寻苓送到地儿就走了。
洛清辞本想回去睡觉来着,万万没想到师尊居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萧衍站在那里,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满满的嫌弃。
洛清辞的话卡在了嗓子里,愣愣地看着他。
等等。
什么意思?
不是,师尊你什么意思?
你萧衍的小徒弟,在秘境里九死一生,差点小命都没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回到宗门,面对这梦寐以求的重逢——你就这种态度?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她憋出了一句:“师尊……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萧衍终于转过脸来,正面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们之间,照出两个人影。
“说什么?”萧衍的语气很平淡。
洛清辞委屈得不行:“我在秘境里——”
“知道,长卿跟我说了。”萧衍打断她,心说你还委屈上了?我搁那听你吹了大半天,说什么执手镇压一切敌,那为什么给你的四个玉佩全用完了?为什么命牌还碎了?你要真那么牛逼就好了至于现在这样吗?
关键是听你讲的时候我还得哄着你开心,给你鼓鼓掌给你提供一下情绪价值,你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不烦才怪呢!
“那师尊您也不安慰一下我……”
萧衍叹了口气,心说这几天我看你挺开心的啊,怎么一见到我就又委屈上了?
“师尊……”
“什么事直说吧。”
“我有点饿。”
洛清辞看向他。
“给。”萧衍扔了几个小药丸,“辟谷丹,将就着吃吧。”
就吃这个?
辟谷丹的营养是够的,可这味道一言难尽。
那味道感觉就是加了盐的死苍蝇。
洛清辞看着掌心里那几颗灰扑扑的小药丸,嘴角抽了一下。辟谷丹,营养均衡,携带方便,价格便宜,是修士闭关修炼时的必备神器。
萧衍看着她扭曲的表情,没有任何反应。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她。“这里面还有三十颗,省着点吃。”
洛清辞接过瓷瓶,塞进储物袋里,眼巴巴地看着萧衍。“师尊,就没有别的吃的吗?比如桂花糕?”
“大半夜的,我去哪给你弄桂花糕?”
“食堂呢?”
“关门了。”
“那……”
“你到底饿不饿?”萧衍打断了她。
洛清辞闭嘴了。她确实饿。跟着萧寒那么多天,每天好吃好喝,好吃的管够,她的胃已经被养刁了。现在突然让她吃辟谷丹,就像让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皇帝突然去吃窝窝头。
萧衍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叹了口气。“明天早上,食堂开门了,你去买。”
“我没钱。”
萧衍的眼皮跳了一下。“你的灵石呢?”
“储物戒指碎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萧衍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洛清辞,洛清辞也看着他,师徒二人就这么站在月光下,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萧衍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她。“一百灵石,省着点花。”
洛清辞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白花花的灵石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把袋口系好,塞进储物袋里,抬起头,看着萧衍。
“师尊。”
“嗯。”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就是那种……师父对徒弟说的,比如‘你回来了就好’、‘为师很担心你’之类的。”
“也有……你命牌碎过一回。”萧衍说。
洛清辞愣了一下。“碎了?”
“命牌碎了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死了。你能活着回来,是你命大。”
他顿了顿,目光从洛清辞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峰。
“师尊。”洛清辞喊了一声。
“嗯。”
“有个人救了我,叫萧寒。”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
“萧寒?”
“对,萧寒。”洛清辞说,“金丹期,散修,但他人挺好的,在秘境里救了我好几次。”
“那你对他感觉怎么样?”
“感觉……人挺好的。”
萧衍没有再问。他转过身,朝凌云峰的方向走去。“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你退婚的事。”
洛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退婚?”
“你不是一直想退吗?”萧衍头也不回地说,“我在外面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给你攒退婚的赔礼。现在攒够了,该去萧家走一趟了。”
“谢谢师尊。”洛清辞说,露出了一个笑容。
萧衍看了她一眼,转过身,继续走。“回去睡觉。”
洛清辞跟在萧衍后面,踩着月光,一步一步地往凌云峰走。路边的草丛里有虫子在叫,夜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气,凉飕飕的。
凌云峰到了。那棵桂花树还在,月光照在树冠上,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有点困了,她转头看向萧寒:“师尊,退婚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去?”
“后天。”萧衍说,
“嗯,师尊,晚安。”她点点头,推门进屋,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洛清辞坐起来,转头便看见三个脑袋在她床前盯着她。
洛清辞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
“你们干嘛!?”
云锦舟退后一步,双手插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欠揍的感觉,“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完了,出去。”
“还没确认完。”云锦舟凑近了一些,上下打量着她,“如果没穿衣服的话我们就出去,穿了的话直接把被子掀开,让我们看看有没有少胳膊少腿。”
洛清辞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师兄你是不是有病?”
“有。”云锦舟点头,“这不太想师妹了,都都想出病来了。”
洛清辞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云锦舟伸手接住,抱在怀里,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要还的意思。
看着三位师兄殷切的眼神,叹了口气,把被子掀开,反正她又没脱衣服睡觉,昨天回来直接裹上被子就睡了。
“我没事。”洛清辞说,“你们都出去,我要穿衣服。”
云锦舟抱着枕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妹,你的衣服谁给你买的?挺好看的。”
“关你什么事?”
“关心你。”
“滚。”
云锦舟滚了。顾长卿也跟着出去了,陈墨最后一个,走之前把门带上了。
她下床,脱衣服,换衣服。
衣服是萧寒买的另一件,月白色的衣裙,冰蚕丝的料子,做工精致,裙摆上绣着淡淡的花纹。她把衣服穿好,系好腰带,把头发梳顺,用一根新木簪束起来。
打开门,三个师兄还在院子里。
“师妹。”云锦舟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语气认真了一些,“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洛清辞说,“就是有点饿。”
“那跟我来。”顾长卿笑了一下,“去要点蘑菇吃。”
“去哪里?去柳师叔那儿吗?”洛清辞问道,“跟师叔打过招呼吗?”
“没有。”
“那不就是偷吗?”
“那师妹你去不去?”
“我去。”洛清辞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