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辞完全没注意到窗外那个转身的身影,她正抱着那本书,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翻过这一页,内容愈发离谱。
那位高冷仙子不仅发出了“哦齁齁齁”的声音,接下来竟然开始主动……
洛清辞猛地合上书,然后又打开。
不行,得看看后面发生了什么,万一后面有反转呢?万一这位仙子是在使诈呢?对,一定是这样,这肯定是欲擒故纵之计。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读了下去。
然后她就彻底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欲擒故纵,这位高冷仙子——她就是乐在其中。
书页翻到最后,洛清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瞪着那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恨不得把这本小册子当场撕了。
下回?
还有下回?
哎呦我超,你写书给我写好了啊!
就不能一次性更完吗?
另一边。
“陆寻苓。”
咚咚!
“陆寻苓!!寻苓!寻苓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嘶……”萧衍琢磨了一下,一脚把门踹开!
“他娘的,躲着我不出来是吧?”
他直接冲进房间的那一刻,发现陆寻苓正侧躺在软榻上,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间。
榻边的小几上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书册,还有一盏已经燃尽的灯,灯芯上凝结着一小滴蜡泪。
陆寻苓:“Zzzzz~”
“寻苓?”
没有反应。
“陆寻苓!”
依然没有反应,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嘴角还微微上翘,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陆寻苓!”
还不醒?
给我起——等一下,他要是真睡了自己扇他一巴掌他包会生气的,这家伙可是有起床气的……
萧衍看了一圈他屋里,看到那个熟悉的丹药之后眼前一亮,吃了下去。
萧衍→萧烟儿。
然后整个人被摇着肩膀前后晃荡。
“陆寻苓!你给我醒醒!出大事了!”
陆寻苓睁开眼,正欲发怒,就看到萧烟儿那剑眉星目的脸庞映入眼帘,极为好看,可偏生这张脸的主人穿着件宽大的男式长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沉默了,这家伙还挺聪明,特意变成女的来叫自己。
他要是不吃那个丹药把自己摇醒他直接跟这个比东西相战于中庭了。
“我跟你说个大事!清辞那丫头——”
陆寻苓闭了闭眼。
他认识萧衍几十年了,他的脾性还是比较了解的。说实话他真的有起床气,可以晚上五点叫他,但不可以凌晨五点叫他。
“你先松开。”陆寻苓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行,你猜我刚才路过清辞房间的时候听见了什么?”
陆寻苓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月色正浓,约莫是子时前后。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儿来是要说什么?”陆寻苓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睡醒的低哑。
“清辞她啊——长大了……”
“……”
陆寻苓靠在软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把我从梦里薅起来?”
“什么叫‘就因为这个’?”萧烟儿瞪大眼睛,“陆寻苓,你清醒一点,你徒弟在深更半夜看小黄书,换做是你你就没有点想法?”
陆寻苓靠在软枕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萧烟儿,心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跑过来把他从梦里薅起来,就为了说这种屁话?
“所以呢?”陆寻苓问,“她看小黄书,关你什么事?”
“她是我徒弟啊。”
“你是她师尊,不是她爹娘。”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萧烟儿表情严肃,“我当了她师尊,就得对她负责。”
“……行。所以你想怎么办?”陆寻苓问。
萧烟儿在他床边坐下来,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后仰。
“我在想,要不要找她谈谈。”
“谈什么?”
“谈……她看的那些书。”
“你打算怎么谈?”陆寻苓笑了一下,“是告诉她‘别看了,看多了容易伤身体’还是说‘继续看吧徒儿,快乐最重要’。”
萧烟儿愣了一下。
“是个正常人都会羞愧到想死。”陆寻苓替她回答了,“然后接下来三个月她都不会跟你说话。”
萧烟儿的表情从认真变成了纠结。“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吧?”
“为什么要管?”
“她是我徒弟。”
“她是你徒弟,不是你的犯人。”陆寻苓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出来的,“她都多大了?十七了。十七岁的年轻人,看点那种书,不是很正常吗?你别说你没看过,咱俩甚至还交流过心得。”
看着她发愣,陆寻苓再次叹气。
剑修这煞笔脑子,就不能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吗?
“你徒弟看小黄书,这种事你最好当做不知道。你跟她挑明了,她尴尬,你也尴尬。你不说,她不提,过几天她自己就觉得没意思了,自然就不看了。”
“万一她看上瘾了呢?”
“谁闲没事天天抱着那玩意看?”陆寻苓说,“只要不影响修炼随她看呗。”
萧烟儿沉默了。她觉得陆寻苓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她是洛清辞的师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长辈之一。
“那我问你。”萧烟儿开口,声音小了很多。
“嗯。”
“你真的觉得,当做不知道比较好?”
陆寻苓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萧衍,你真的觉得什么都做了就是对她好吗?”
“有错吗?”
“有,但也没有。”陆寻苓说,“洛清辞是你的徒弟,不是你。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不是你的。她看什么书,喜欢什么人,想嫁给谁,都是她的事,不是你的。你可以给她建议,但不能替她做决定。你可以担心她,但不能替她活。”
萧烟儿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萧烟儿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我不管了。”
陆寻苓看着她。“你真的能不管?”
“能。”
“你确定?”
“……不确定。”
陆寻苓笑了,笑很无奈。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外袍披上,系好腰带,动作不快不慢。
“你要干嘛?”萧烟儿问。
“陪你出去走走。”陆寻苓说,“与其让你一个人胡思乱想,不如陪你出去吹吹风。”
之后,萧衍写到:
衍夜回,闻徒夜读艳章,大惊,遂寻至中州。
叩友门,寻苓亦未寝,告之,苓笑曰:“性本寻常。女大当知世间事,莫如月下步中庭。”
月色如水,风过竹柏,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携步更远,相顾无言。
最后决定,不管这档子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