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客栈安静得很。
江小一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瘦，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脸上还带着些许苍白。洛清辞把她塞进被窝里，她也乖乖地缩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两只眼睛却不肯闭上，一直盯着洛清辞看。
“看什么？”洛清辞坐在床边，没好气地问。
“仙女姐姐。”江小一的声音很小，带着困意，“你好好看。”
洛清辞嘴角抽了一下。她平日里在宗门里听惯了“师姐”“师妹”这样的称呼，被人喊仙女还是头一回。
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女孩的下巴。
“睡觉。”
“嗯。”
江小一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到底是孩子，一旦躺到安全的被窝里，困倦来得比什么都快。
洛清辞又坐了一会儿，确认她真的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从床边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指。
洛清辞翻了翻，抽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江小一，小女孩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看书看书！
她这才走到桌边坐下，把油灯拨亮了一些，翻开了第一页。
灯火昏黄，洛清辞的眼睛跟着一行行字往下走，表情渐渐变得微妙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翻页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她忽然停住了。
那一段写得着实精彩，她忍不住倒回去又读了一遍，看完后属实是有点燥热，想要喝一口水的时候，整个人僵住了。
柳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一袭白色中衣，长发披散着，微微低着头，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正落在洛清辞手中的书页上。
洛清辞脑子里“嗡”的一声。
洛清辞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凝固，然后又猛地涌上大脑，让她从头顶一直红到脖子根。她想把书藏起来，但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书页哗啦啦地翻了几下，正好停在最不堪入目的那一页。
“师……师叔——”她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尖，“我、我不是……这个我只是……”
柳如是没说话。
她把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到洛清辞脸上，安静地看了两秒钟。
洛清辞觉得自己要死了。
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从客栈的窗户跳出去，连夜跑回山上，从此再也不见柳师叔的面。她怎么能让师叔看到她看这种东西？师叔会怎么想她？师叔一定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嗯。”
柳如是终于出声了，“你继续，不用在意我。”
“……师叔？”洛清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两个字说得又干又涩。
她飞快地把书合上，往袖子里塞，动作之大连桌上的油灯都晃了一下。“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来看看你们怎么样了。”柳如是说着，目光从洛清辞的袖口扫过，补了一句，“这图上的姿势不对。”
洛清辞愣住了，纯粹的懵逼。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真要摆出那样的动作，”柳如是说，“会断。”
洛清辞塞书的动作直接卡住了。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柳如是。柳如是对上她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神色。
“哪、哪里会断？”
“**。”
洛清辞:？
“……师叔，您、您说什么？”
“我说，”柳如是重复了一遍，语气毫无波澜，“图上的姿势，如果照着做，**会断。”
洛清辞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甚至认真考虑了一下这种可能性——毕竟舟车劳顿，又连着走了一天的路，出现幻听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你如果对这个感兴趣，”柳如是继续说，语调平稳，
“我有别的，你这本其实挺一般的。”
洛清辞猛地抬起头。
柳如是继续说：“书里的描写有几处与实际情况不符。作者大概没有真正的经验。我那里有几本写得更严谨的，至少插图是照着正常人体比例画的，不会误导人。”
“您懂得……还挺多的……”
“我不是修无情道的。”柳如是回答道，“我是正常修士，如果你想要，我大概有三千多个留影石和五千多本书，都可以借给你翻阅。”
她微微顿了一下，“如果你借了，我不希望到时候我的留影石上有奇怪的液体。”
“别说了师叔，我求你别说了！”洛清辞想哭，在她心里，柳师叔就像山巅的雪，天边的月一样寡淡，应该不会有这种兴趣。
可现在这样着实有点意外。
“行了。”柳如是忽然伸手，从洛清辞袖子里把那本书抽了出来，“这有孩子，别看了。”
“啊？”洛清辞下意识想去抢，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刚才说了，我那有更好的。”柳如是把书随手放到袍子里，“回头给你。”
洛清辞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她坐在那里，看着柳如是一袭白衣立在昏黄的灯火里，长发垂落腰际，眉目清冷如画中仙人。
“师叔。”她鼓起勇气问，“您说的‘回头’是什么时候？”
柳如是正要转身去看江小一，闻言脚步一顿。
她偏过头来，灯火映在她的侧脸上，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了一下。
“着急？”
洛清辞的脸又红了。
“不、不是着急！”她慌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问，师叔您别放在心上，我真的不着急，一点都不着急……”
柳如是微微勾了一下唇，然后丢给她一个留影石。
“你要真想看去隔壁看，这儿有小孩。”柳如是说完，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被窝里熟睡的江小一。
“那、那我先回房了。”洛清辞“嗖”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往后翻倒，被她一把扶住，“师叔您早点休息，小一今晚就麻烦您照看一下——”
“洛清辞。”
柳如是叫住了她。
“怎么了师叔？”洛清辞僵在门口。
“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知道了师叔！”
她刚想走，突然顿住脚步。
“那个……师叔……”
“你还想要别的？”
“不是不是！”洛清辞慌忙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您刚才说作者没有双修的经验……那您是不是……很有经验？”
“滚。”
“啊？”
“我让你滚！”柳如是罕见的提高了音调。
“好嘞师叔！”
洛清辞几乎是逃出房间的。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腿发软，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留影石……
青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洛清辞屏住呼吸。
影像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像是一幅会动的画卷徐徐展开。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里映出那些流转的色彩和线条……
洛清辞突然感觉有东西流出来，摸了摸自己的人中。
有鼻血……
这还是第一次流鼻血……
柳师叔的眼光真棒啊！
片太好看了道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