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是：生痛，生痛的。
后脑勺像被锤子砸过，眼前一片模糊。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冷的石壁。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撑着地面坐起来。
昏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味，像是什么东西在这地方死了很久，又没人来收尸。
这不是他的房间。
赵凡愣了三秒。
然后，记忆像被人硬塞进来似的，一股脑涌进他的脑子。
《光辉战记》。
索恩学院。
序章遗迹讨伐任务。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一双陌生的、属于少年的手，皮肤苍白，骨节分明，右手虎口处有道浅浅的疤。
这是西亚的手。
那个在游戏序章就被魔物干掉的炮灰。
“不是吧。”
赵凡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洞穴里回响，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沙哑。
他玩过《光辉战记》。准确地说，他打了整整七周目，全CG收集，全结局通关，连隐藏BOSS都被他刷到不掉东西。
而现在，他成了西亚。
那个在第一章出场不到三分钟，先是被魔神蛊惑暗算女主、反手就掉进陷阱摔死的废物炮灰。
“好家伙。”赵凡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别人穿越不是龙傲天就是魔王转世，轮到我就是个经验包？”
不过没关系。
他可是知晓剧本的人。
这游戏的每一条支线、每一个隐藏机制、甚至哪个NPC会在哪个时间点说什么台词，他都烂熟于心。
只要利用好这些情报——
活下来，不是问题。
他扶着石壁，朝洞穴深处望去。
那里，有光。
不是出口的光。
是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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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里走。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掉头往出口跑。按照游戏剧情，西亚是在被女主菲莉打落陷阱后，在遗迹深处被魔物围攻致死，尸体还被魔神附身变成了怪物。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叫他。
那光很微弱，带着一种不祥的蓝色，像是深海里某种会发光的鱼在引诱猎物。
他穿过一条窄得只能侧身挤过去的石缝，来到了一个小型洞窟。
洞窟中央的地面上，一道裂开的石缝像是被斧头劈出的伤口。一把剑插在裂隙正中，剑身没入大半，只露出缠满锈迹的剑柄和一截泛着幽蓝光泽的剑脊。
光，就是它发出的。
赵凡盯着那把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闪回。
他见过这把剑。
在游戏的隐藏图鉴里。那是一件需要达成极其苛刻的条件才能获得的武器，他刷了四周目都没刷出来——
然后，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嘶嘶的声响。
赵凡的脊背瞬间僵硬。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六对猩红的光点，在黑暗里亮起。
那是三只犬型魔物。
它们的身躯是半透明的黑色，能依稀看到体内流动的紫色魔力。涎水从它们嘴角滴落，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暗影猎犬。
序章最强的杂兵。
正常来说需要菲莉带队才能解决，而他现在这具身体——魔力刚过及格线，连个像样的攻击魔法都搓不出来。
“冷静。”赵凡咽了口唾沫，“想想剧情，游戏里西亚是怎么……”
他想起来了。
游戏里，西亚就是在这里死的。
没有任何生还可能。
暗影猎犬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堵死了所有退路。它们似乎不着急，像是在戏弄已经到手的猎物。
跑是跑不掉了。
打？更不可能。
赵凡的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来不及思考这剑到底是不是图鉴里那把了。他需要武器，哪怕只是一根铁棍也好。
他冲过去，握住剑柄——
然后拔了出来。
那一刻，他听见了碎裂的声音。
不是剑碎了。
是他碎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深处炸开，像是冬眠的种子被春风唤醒。骨头在错位，皮肤在收缩，属于男性的轮廓如同被无形的手重新捏塑。
变化快得他来不及喊疼。
一头黑发在眨眼间褪去颜色，化为流动的银。
他张开嘴，发出的是一声少女的闷哼。
“这——对——吗——？？”
话音未落，身后的暗影猎犬已经扑了上来。
赵凡——不，现在是拥有银色长发、身段纤细的少女——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手中的剑划出一道弧光。
剑气。
幽蓝色的剑气从剑尖斩出，精准地掠过第一只猎犬的脖颈。那颗狗头在半空中就开始化作黑烟，无头的躯干冲出两步才轰然倒下。
剩下的两只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女的身体已经自己动了起来。
左踏，横斩。
第二只拦腰断裂。
手腕翻转，反向斜撩。
第三只从头顶到地面被劈成两半。
三剑。
不到两秒。
猎犬的尸体化作黑烟消散，洞窟重归寂静。
赵凡——或者说，顶着一头银发、身形娇小的少女——杵着剑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视野变矮了。胸口的衣料被撑得有点紧。垂下来挡住视线的银发，还有——
她伸手摸了摸。
平的。
胸口平平的。
“哈。”她干笑一声，“小说里变身都是那种美少女，轮到我……”
话没说完。
身后的黑暗中，一只更巨大的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她没来得及回头。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利爪从阴影中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她只看到一道黑影闪过。
然后世界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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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凡再次睁开眼睛。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脑勺还是疼。眼前还是那片昏暗的石壁。
空气里还是那股腐朽的臭味。
他坐起来。
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西亚的那双手。
他愣了整整十秒。
“不是……”
他摸了**口。
平的。
又摸了摸头发。
黑的。
“这是……回来了？”
他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
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幕——拔剑，变身，三连斩，然后被什么东西一巴掌拍死。
“所以我是死了？”
死了，然后又活了？
这什么设定？死亡回归？
不对，西亚哪有这能力。游戏里也没这设定。他说穿了就是个——
他对着空旷的洞穴，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
“……搞什么飞机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远处，那把剑的蓝光，还在幽冷地闪烁着。
赵凡捂住脸，发出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哀嚎。
“行吧。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深吸一口气。
“先看看这把破剑，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迈开步子，朝洞穴深处走去。
这次，他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拿了什么外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