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千万要好好待它们。”
庄雨眠声音发颤，伸手想碰昔日朝夕相处的古剑，又怕惊扰到它们，只能反复叮嘱道，
“这套十三绝剑喜寒，每日可用冰属性灵气温养半个时辰，不可用烈火淬炼，这样才能压制它们的凶性。还有千万不能让它们沾染精血，否则会失控的……”
她絮絮叨叨，从温养的方法说到使用的禁忌，连平日里会出现的小隐患都一一交代，言语间满是不舍，但却又碍于脸面，不敢多做纠缠。
叶知南耐着性子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声，手抚过剑身表面的纹路，能清晰感受到古剑传来的温顺震颤。
庄雨眠说的话对他全然无用，他是驾驭古剑的剑主，不是侍奉古剑的剑奴，他能带给这套古器的只有酣畅淋漓的战斗，她视之如虎的凶性在他眼里不过是古剑被压抑久了的小性子。
周遭云台的真传弟子大多散去，护法长老也离开去准备下一场比试事务，玉衡峰顶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夏风拂动檐角金铃，发出清脆的轻响。
庄雨眠反复叮嘱了几遍，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玉衡峰，临走前还不忘深深看了一眼那十三柄古剑。
众人散尽，偌大的峰顶只剩寥寥数人，虞秋池从云台僻静处走了过来。
她的小脸上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绣鞋踩在青石上，悄无声息。
“知南师兄，你好厉害，从头到尾压得庄雨眠都喘不过气来。”虞秋池轻声开口。
叶知南扬了扬手中的古剑，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侥幸而已，这套剑倒是有些意思。”
器大致可分为四个层次，法器、灵器、法宝、灵宝，这十三把古剑每一柄单独拿出来，都有上品法宝的质量，更不用说挥使整套古剑结阵，至少要六境炼虚才能发挥全部威能。
说实话庄雨眠用这套法宝很犯规，她的优势全依赖于武器的碾压，金丹境修士大多还在用灵器，面对这套古剑根本没有抗衡的余地。
不过可惜她遇上了他，他的灵气化剑之术恰好无视法宝的压制，青芒剑光碎了就碎了，无非重新凝练便是。
虞秋池微微垂眸，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古剑上，温顺地应道，“师兄喜欢就好，只是它们看着凶，师兄可千万要小心些，别被庄雨眠骗了去。”
她的尾音弱得像风中飘絮，最后一句话像是呢喃间不经意说出来的，带着小小的委屈。
虞秋池一直坐在云台僻静处，从头看到尾，全程着看叶知南温和地笑，听庄雨眠一字一句叮嘱古剑温养之法。
叶知南压根没察觉她眼底的异样，只当是虞秋池体弱多思，随口淡声应道，“不过是一场比试输赢，她惜剑心切，何来欺骗一说，不必多想。”
他语气平淡，显然是正常在就事论事，可这话在虞秋池耳中却颇有偏护的意味。
虞秋池没说话，只是垂着眼，纤弱的身子僵着。下一秒，她竟微微屈膝，褪下了那只一尘不染的白色绣鞋。
素净的绣鞋滑落，肌肤胜雪，脚踝小巧白皙，露出一只莹润如玉的足尖。
“踢你，混蛋、傻子、坏蛋师兄。”她小声骂着。
玉衡峰青石地面冰凉，她单足立在地上，抬脚向着叶知南的腿侧轻轻踢了一下。
力道轻得像是羽毛拂过，一点都不痛，亲昵的意味远远大过敌意。
“师妹在欺负师兄是个老实人，有的时候我会想我要真是个混蛋该多好。”叶知南眼皮狂跳。
“踢的就是师兄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大混蛋。”虞秋池哼了一声，故作嫌弃地白了叶知南一眼。
第一脚轻踢过后，虞秋池伶仃的身子轻晃着，又抬起小脚，想再踢第二脚。
只是她本就病弱，单足站立又不稳，一抬脚整个人就开始摇晃起来。
叶知南方才已然怔住，此刻反应过来不对，伸手轻轻一握，稳稳攥住了她的足掌。
掌心触到的肌肤，微凉细腻，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少女独有的温润软糯。
好嫩好滑。
叶知南不自觉将虞秋池的小脚和祝心雨的小脚做起了对比，秋池师妹的更软若无骨，师尊的足弓形状更好看，平心而论，二人小脚各有风姿，难分高下。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对比这个？他大脑一片空白，可手又忍不住捏了捏掌中玉足。
虞秋池像是被揪住命脉，浑身动弹不得，单足站立的身子摇摇欲坠，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片绯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耳尖，红得娇嫩欲滴。
她眼睫止不住轻颤，小脑袋垂得很低，不敢去看叶知南的眼睛，“混蛋师兄，快放开，旁边还有人……”
“嗯，但你……站得住吗？确定不会摔倒？要不先扶着我？”
叶知南犹豫着，收回了攥着她足掌的手，顺势伸出另一只手臂，微微弯着，让她能轻易扶到。
可虞秋池却没有选择用手去撑他的手臂，反而向前倾身，将垂着的小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小臂上。
她的发丝柔软，痒痒地贴着他的皮肤，还带着淡淡的药香，那是她常年服用汤药留下的气息，不浓，却清冽好闻。
叶知南浑身一僵，手臂下意识顿住。
虞秋池脸颊绯红得更厉害了，双手悄悄伸到底下，指尖慌乱地摸索着落在地上的绣鞋。
她的动作很轻，全靠蹭着他的小臂借力，小巧的鼻尖贴着他的手腕，温热的唇瓣恰好印在了他手腕的脉搏上。
细微的呼吸落在他的脉搏上，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虞秋池穿好了绣鞋，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头，趁着叶知南怔神的间隙，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腕。
力道很轻，没有咬破皮肤，却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粉色的牙印，虎牙处的凹陷更是清晰可见。
咬完之后，虞秋池立刻往后退了一小步，“谁让师兄……不经允许捏我的脚的，我……让你捏，你才能捏。”
虞秋池心里也有小算盘，玉衡峰顶还有旁人在场，她这样主动咬下这一口，就是要向别人宣示自己对叶知南的主权。
风又吹起，檐角的金铃轻轻作响，清脆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静谧，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高不低，恰好传来，带着几分疏离的平淡，“挺可爱的，就是咬人的毛病能改了就更好了。”
“快赶她走，被一直看着，要羞死人了。”
虞秋池还以为是哪个看热闹的同门在说话，尴尬地下意识抬起脚，又朝着叶知南轻轻踢去，想让他把这暗中窥视的女子驱赶走。
可脚刚抬起来，她就一下顿住了，那道声音有着熟悉的清冷，哪里是什么同门，分明是祝心雨！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她瞬间小脸惨白，下意识往叶知南身后缩了缩。
祝心雨就站在他们身侧不远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方才那句“挺可爱的”正是出自她之口。
叶知南比虞秋池更快听出是祝心雨，脸上不该有的表情早就尽数收敛了，同时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无声地说他没有欺负虞秋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