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朴的洞府中一片寂静。
“丹元化真形……”叶知南放下玉筒,思索着喃喃自语道。
以妙法重炼气海,使金丹统率一气。
按玉筒中的说法,他仍须慢慢打磨气海,以金丹为中枢领气海运转。
照理来说金丹这道关口后斗法便是云泥之别,一缕精纯丹气可抵寻常金丹修士气海半数灵力,可叶知南之前并未觉得那些金丹中后期的真传有多厉害。
有可能是他气海容量太大,凝聚出的青芒力大砖飞,质上不抵但量恰好弥补了这一点。
也有可能是师兄师姐们在刻意藏拙,故意以弱示敌,想让别人误判自己的真实实力。
前者的可能性很大,但叶知南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外出历练时他就经常用这一招坑别人,弱就意味着受到的关注更少,就意味着可以混水摸鱼。
当初墨璃就是吃了他这一招亏,想在秘境中找个软柿子捏,结果不仅捏到了他,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最后被抢走法器的她就只能被迫和他结盟谋取云芝王。
“唉,大家都这么阴险的嘛。”
叶知南并没有自知之明,只是颇为苦恼地叹了口气,心中感叹这世界怎么这么坏。
大比接下来对手或许会比预料中强,但重炼气海又是水磨功夫,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叶知南也不急恼,玉筒搁在桌上,十三柄古剑感应到战意,腾空而起环绕着他铿锵嘶鸣,似是在渴望一场不死不休的酣战。
“戾气这么重干什么?”叶知南笑着安抚古剑,“看来这么多年你在庄雨眠那真是被饿坏了,她一个小姑娘恐怕从来都没喂饱过你吧。”
可叶知南虽然嘴上说古剑戾气重,但他心中的战意却不比它少,先前庄雨眠作为他的对手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气海被榨干,身体与精神都到达极限,绞尽彼此毕生所学的神通术法,只为抓住对方白驹过隙般的破绽,这才是他渴望的战斗。
“师兄师姐们,可别让我失望啊,如果都那么弱的话,未免有点丢太玄的脸,也有点丢师尊的脸了……”叶知南轻声说。
叶知南平定下心神,本打算专心打磨气海,但脑海中电子音却再次响起。
【滴!调制进度增加!目前进度为10%!】
叶知南闻声脸色古怪。
没记错的话先前还是十五,现在变成十,进度不应该是减少,为何这器灵会说是增加。
他沉吟片刻,四下望了望,确认周遭没人,才压低声音恭敬呼唤道,
“系统前辈?”
脑海中没有电子音回应,只是眼前一片灰的面板浮现出来。
“系统前辈,您先前说任何冷淡、不满乃至厌恶,都可以被潜移默化更改,这真的可以办到吗?”
叶知南看了看四周,又心虚似的补了一句,
“当然我没有其他意思,也不是质疑前辈的能力,前辈神通盖世,连家师都对您无奈何,想来您应是某个时代的古老存在,或许是曾经统领一域的尊贵大能。”
“能否告知在下您的名讳呢?这样晚辈也好立法坛供奉。”
“……”
“不方便吗,那能告知晚辈您是男是女吗?”
“……”
“那前辈是在蠃、鳞、毛、羽、昆五类中,还是草木之精,天地之灵?亦或是与晚辈同为人族?”
“……”
“哈哈哈,前辈未免太谨慎了,我不过是区区金丹修为,就算得知这些又能做什么呢?”
“……”
叶知南依旧面带微笑,但心底却已经吐槽了千百遍。
这是哪里来的低等器灵。
不仅连最基本的算数都不会,还喜欢在器主面前装高冷,人与器之间居然连一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不敢透露自身情报,可能正是它的弱点所在,畏惧咒杀之类的术法,但他们的关系毕竟近似共生,他没事闲着去整它做什么。
祝心雨对这个器灵的态度又太奇怪,似乎是认定它对自己有益无害,不然叶知南真想让她把这个器灵调教成傻子。
叶知南想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系统前辈,您可以收起这块带文字的发光面板了。”叶知南轻声吩咐道。
先前喜欢装高冷的器灵此刻倒是出乎意外的听话,没说话但还是乖乖隐去了透明面板。
就在叶知南暗自猜测它的态度时,一道语气迟疑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一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叶知南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转头望去,只见裴诗语站在洞府入口,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已经旁观许久。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对着空气问是男是女时就来了。”
“你进来为什么没惊动门口的禁制。”
“靠你先前给我的令牌,你让我多出去逛逛,就给了我这块通行令牌。”裴诗语指了指挂在腰间的玉牌。
叶知南瞬间哑口无言,好像确实有这样的事,他怕她一个待在洞天无聊,就给了备份令牌让她去看看太玄风景。
“一个人打坐修行久了,自言自语梳理几日来的修炼心得而已。”叶知南硬着头皮找了个借口,想随口将这事打发过去,“好了,先不说这个,你专程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你的血脉本源已经温养好了?”
“祝剑仙说一共要温养五次,第二次温养才刚刚结束。”裴诗语解释道。
“至于过来是为了何事,我现在本来就是你的侍女,猜到你肯定又闷在洞府里苦修,过来给你泡杯茶解解闷。”
叶知南无奈失笑道,“原来只是这种小事,大可不必为我如此费心,泡杯茶的事我自己随手就能做,不用特地麻烦你来。”
“那可不行。”裴诗语轻轻摇头,“你为我做这么多事,还坚持分毫不取,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
“恩情像是雪堆一样,越积越高,最后就成了雪山,就算你没有那种意思,到了最后我又能给你什么……”她面红耳赤,越说声音越小。
叶知南一时无言以对,他的善意居然对她这么沉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