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被学长收留,被捡回家同居

作者:Mainz5H 更新时间:2026/5/7 13:34:39 字数:4222

初秋夜里,天桥上的风带着些许寒意。

沈欢趴在栏杆上,指尖捏着那张边缘发毛的身份证,桥下的车流拖出长长的光尾,红的、黄的、白的,混在一起,淌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河。

她看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脑子里空荡荡的。

照片上,青涩的少年在路灯下对着她笑,清爽的短发,干净的眼睛,笑意柔柔的,那是她十五岁时的样子。

晚风拂过,将她的长发吹到脸上,弄得她鼻头痒痒的,却将她猛地拽回现实。

是的,正如身份证所显示的信息一样,她原先的性别是个男孩,虽说个子不高,气质也不算多好,但以世俗的眼光看,也算是个清秀干净的少年。

可不知道犯了什么忌讳,在一个月前的一个早上,一觉醒来之后,她的人生离奇发生了变化。

性别、特征、嗓音.....所有能想到的一切都不再是她原来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具陌生的、柔软的、会引来无数指指点点的身体,是那张与她从前有几分相像,却更显娇柔的面容。

没有规律,没有原因,也查不出来任何问题,她的转变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缥缈,唯一深刻的是父亲在摔碎酒瓶时那带着惊诧的混浊眼神,是村里人压低了声音,私底下对她的指指点点。

什么人妖、变态、怪物.....上到八旬老人,下到几岁孩童,恶意几乎席卷了整个村子,压得她就快踹不过气来。

最后还是小姨看不下去,将她带出了那个村子,送到车站,红着眼睛对她说。

“欢儿,去学校吧,换个地方,兴许能好过一些。”

现在,她距离学校,只有不到三公里的距离了。

可她的生活呢?好过一些了吗?

三家旅店,三种眼神,困惑的、鄙夷的、沉默的,每一次,她都只是低下头,默默收回递出的证件,轻轻说上一句话对不起,然后转身离开。

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总是摸着她的头叹气。“我们欢儿啊,啥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

是啊,软到连把手松开,都需要酝酿这么久。

沈欢慢慢将手伸出栏杆外,金属冰得刺骨,风灌进衣袖,身份证在她指尖簌簌地抖,像片快要抓不住的叶子。

要是松手,要是跳下去就能一了百了就好了.....

沈欢如此想着,倏地,平静的男声从身侧传来,没有征兆,不见情绪,反而像是一记闷雷,在她的耳边炸响。

“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做。”

沈欢浑身俱颤,所有发散的思绪瞬间炸毁脑海,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握着身份证的手下意识地拼命往回缩去,肘部撞在栏杆上时,还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她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不远处,少年的轮廓慢慢清晰,大概有一米八几的样子,路灯的光斜斜切过他身形时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高。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小臂,肩上搭着件深色外套,鼻梁上架着副细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看不真切,但沈欢能够感觉到那目光落在她刚刚伸出栏杆的手,冷静得像是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

“C市是一座山城,它的天桥都有几十米高,你从这个高度跳下去,存活率几乎是零,而且死亡的过程不会很快,根据自由落地的公式计算,你会有大约三秒半的时间思考,倘若三秒半的时间里,你产生了后悔的情绪,那对你的选择将是一种巨大的心理痛苦。”

“因为你没办法终止这个下落过程,即便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地面。”

“落地的瞬间,你的颅骨会从枕部开始碎裂,接着是脊柱,肋骨....且你的内脏也会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下运动,导致多器官撕裂,破碎,但你的大脑却不会立刻失去意识,大约还会有几秒的时间感受所有事情的发生,感受所有的痛苦。”

“所以,跳下去并不会让你如愿一了百了,反而,你将会在死亡之前感受到这辈子所未曾承受过的莫大痛苦。”

“我...我没有!”沈欢脱口而出,声音尖细发颤,是一种被骤然洞穿心思后的惊慌失措,也是一种被他所描绘的惨状震惊的心悸。

“我只是...只是吹吹风而已.....”

沈欢进而解释道,然而就在她慌乱辩解、比手画脚的刹那,夹在她指缝里的卡片却从她的指间脱出,轻飘飘地落在地面,正面朝着向上。

周围路灯的光,足够明亮,男人的视线自然而然地随着那下落的轨迹,在那张写有她信息的身份证上停留了一会儿。

姓名、性别、地址.....想必都已经一一入目。

沈欢大脑一片空白,她几乎是扑过去要捡,可男人的动作更快,他已经上前一步,弯腰捡起了她遗落地面的卡片。

“给。”他递过来,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未曾看见卡片上的信息,未曾对比两者之间的差距,捡起来的也不过是一只平凡的笔。

沈欢点头致谢,一把抽回身份证,死死攥在掌心,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不敢看他,也不敢去想他都看到了什么秘密,只是睫毛颤抖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里。

与之相比,男人并不在意她那过激的反应,他移开视线,倚在栏杆之上,也学着她方才的样子,望着桥下不息的车流,沉默良久后,问道。

“你是S大的?”

这话题跳得突然,让沈欢愣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

“嗯.....”

“巧了,我也是。”男人侧过头,夜色里看不清他镜片后的眼神。“我叫许念,开学大三,之前在国外交换,最近刚回来,有一堆的手续要补,烦得很。”

他说这话时带着点淡淡的倦意,像每个期末赶论文的学生,这种平常的语气奇异地让沈欢绷紧的肩膀松了一丝。

“学长好.....”

许念重新看向她,视线上下打量,声音在风里很是清晰。

“所以...你现在这个样子是提前到校没地方住?”

沈欢咬住下唇,指尖嵌进身份证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

过了很久,久到许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地开口。“嗯,我...我暂时没地方住。”

沈欢的声音很小,小到不仔细听,就会夹杂在这晚风里头,随风飘远去了。

不过许念点了点头,像是有所预料到了,他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精密的机械结构在他的镜片中倒映出来。

现在,是十一点零五分,距离零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早提前到校,但我想这么晚了,你也找不到合适的出租房了。”

“正好我租了一套房子,有空余的房间剩着,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过来将就几晚。”

沈欢猛地抬头看他,不清楚他的具体用意,许念则无视她的不解和防备,继续说道。

“放心吧,既然都是校友,那我自然信得过你的,况且这样就当多个人分摊房租,我也好省一点钱,后续你如果找到合适的地方,想搬出去随时都可以。”

这就是他给出的理由,没有对她处境的多余同情,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眼神中,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的目光,完完全全就是一句务实的提议。

沈欢张了张嘴,她想说不用了,说她自己能想到办法。

可转念一想,办法又在哪里呢?继续在街上游荡?找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蹲到天亮,然后重复今天的遭遇,去寻找,被拒绝,最后回到这个被灯光照得昏黄的天桥上?

夜风卷过天桥,让沈欢抱着手臂打了个寒颤。

许念从肩上取下那件深色外套,递过来给她。

“你先穿上吧,别房子没找到,身体反而还病了,我给你的只是一个提议,不是强制的要求,你要跟我走的话就现在决定,不跟的话就当我借给你的,开学记得还我。”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不近人情般的不耐,沈欢接过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少年的体温和一种干净的雪松气息。

她轻轻地说。

“谢谢。”

两人所在的位置处在通往商超的天桥上,正如许念所说的,他是最近归国的学生,对于C市还不熟悉,本想过来买点东西,却因为人生地不熟走错了停车场,才会出现车在那头,人跑过来这头的情况。

许念的车是一辆黑色的SUV,沈欢认不出来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内饰干净得像是刚从店里开出来的那样。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导航女声平铺直叙地指引方向,沈欢缩在后排座上,怀里抱着自己的背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直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不真实,就像她于闷热夏夜做的一场噩梦,既朦胧又难受。

车开进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电梯上行,停在了十二楼。

许念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他撇了撇头,言语示意她跟着进门,可沈欢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踏进去。

许念的屋子很大,是那种简约的现代风格,灰白的主色调,原木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客厅一整面墙做成了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书籍、乐谱和黑胶唱片。

书架前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琴盖打开着,谱架上夹着未写完的手稿,连铅笔还搁在五线谱上。

另一面墙则挂满了海报,有古典音乐会的,有独立乐队的,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抽象画,房门才刚打开不久,便有一股空气蔓延而来,那是一种极淡的雪松香味,和少年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毫无疑问,这是属于一个文艺男性的个人空间,非贵即富,和她想象当中校友临时合租的公寓天差地别,不是她能住得起的。

这一刻,女孩站在门口,指尖发凉。

要不....还是走吧?去便利店蹲一夜,或去网吧将就一晚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伴随着思绪,沈欢的想法逐渐动摇,然而还没等她多想,许念的动作便打断了她的思绪。

只见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给她,然后径直走向走廊一侧,连给她回应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客房在这边,跟我来。”

他推开客房的门,按亮顶灯,原本昏暗的房间豁然开朗。

客房的规模不大,但布置的同样简洁,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扇朝南的小窗。

床铺铺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的床品看起来柔软干净,书桌上还摆着一盆绿萝,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许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指着这间客房,对沈欢说。

“你就住在这间,浴室在房间里头,做的是干湿分离的设计,浴室柜里有备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没有拆封,你随取随用即可。”

“我一般睡得晚,有什么事你可以敲门,另外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你要是饿了可以自己拿。”

少年语气始终平淡,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在沈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期间,就帮她将一切安排好了。

沈欢抱着背包,站在客房中央,想要拒绝却又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谢谢,房租...房租我会付的。”

“嗯。”许念不置可否,待女孩进了卧室,他便带上房门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接着传来的是主卧门关上的轻响。

沈欢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确认外面彻底没了动静,她才放下怀里的背包,重重松了口气......

而主卧里,许念背靠着关上的房门,在黑暗中站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眼睛完全适应了黑暗,他才走到书桌前,打开了那盏阅读灯。

一瞬间,暖黄的光晕洒落下,未曾合上的书籍上投出一圈光斑。

他没有再看那本书籍,也不曾拿起墨笔,继续动笔留下批注,而是从口袋中掏出钱包,从夹层缝隙里抽出一张用透明塑料膜小心封存着的照片。

那照片很小,边缘处也已经微微泛黄,留下了岁月冲洗的痕迹。

不过暖黄的灯光之上,照片上的画面依旧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胖一瘦两个男孩的身影。

他们站在一颗老槐树下,对着镜头各自笑着,各自带着属于自己的青涩。

左边的那个胖男孩是他以前的样子,一米七,二百斤,活脱脱一个圆滚的小胖墩。

右边那个瘦男孩则比他稍微矮了半个头,面容同样青葱稚气,可仔细去看,眉眼之间却和那个叫做沈欢的女孩有几分相似......

许念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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