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林阁下，您的退役申请已获批准。”
林默盯着手里的薄文件，上面的钢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坐在骑士团总部大楼前的台阶上，来往的同僚们投来惊讶或惋惜的目光，但没人停下脚步。
SSS级骑士退役，这在骑士团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林默。”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默转过头，看到伊芙·卡特站在台阶上方，红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骑士制服，领口的SS级骑士徽章很是显眼，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你来真的？”伊芙皱着眉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林默把退役文件折成一个纸飞机，随手一扔。纸飞机在风里晃晃悠悠，最后精准的落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你不去当投手真是浪费了。”伊芙面无表情的吐槽。
“不能再真了。”林默靠在台阶上，仰头看着蓝天，“我已经没法战斗了，伊芙。上次任务回来，我连剑都握不稳。”
伊芙沉默了几秒，她知道林默说的是哪次任务。
三个月前，S级副本“深渊之门”突然开启，骑士团三分之一的战力都投了进去。林默作为最强的骑士，一个人拖住了深渊领主七十二个小时，给其他骑士争取了撤退和封印的时间。
那次任务，深渊领主被封印，但参与任务的骑士，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而林默的战友方明，就在其中。
“那不是你的错。”伊芙开口，“方明他——”
“我知道。”林默打断了她，“不是我的错，我已经尽力了，方明是自愿断后保护平民……这些道理，我全都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本该是一双完美的剑士的手，此刻却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可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他的脸。”林默的声音很轻，“全是深渊和尸体，还有方明冲我喊‘带他们走’的样子。我现在连打火机都不敢用，一看到火苗就会犯病。”
伊芙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作为林默的主治心理医师，她很清楚他的状况有多糟。创伤后应激障碍只是其中之一，还伴随着重度焦虑和抑郁。这些诊断名词她倒背如流。
“所以，”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本大爷要退休了。找个安静的地方种种花、养养鱼，提前进入养老生活。”
“种花？”伊芙挑了挑眉，“你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那是意外。”
“你总共养死了三盆仙人掌。”
“它们烂根了！”
“因为你一天浇三次水。”
林默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好强行转移话题：“对了，方明之前拜托我照顾他女儿，你知道这事吗？”
伊芙点了点头：“知道。那小丫头现在寄养在他远房亲戚家，日子好像过得不太好。方明的遗嘱里提过，如果他出事，希望你能接手监护权。”
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是方明临死前塞给他的。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得起了毛边。
“方明说他女儿有点特殊，但本质不坏，让我帮忙照顾一阵子。”林默说着，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提到他女儿有点特殊时，语气很奇怪。我还以为是青春期叛逆之类的。”
“所以你要去接她？”
“欠方明一条命。”林默把信折好塞回口袋，“过两天就动身。把这事办完，我就找个小城市彻底消失。”
伊芙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别一个人憋着。”
“放心，要憋死也得先把你烦死。”
伊芙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没走几步又回过头：“对了，那丫头叫什么？”
林默想了想，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对着镜头笑得灿烂，金色的瞳孔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方希。”他说，“方明的养女，今年十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