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临海市远郊，湖畔别墅区。
方希站在一栋两层小别墅的门口，仰头看着墙上的爬藤植物，表情有些茫然。
“叔叔，这是你家吗？”
“嗯，退休前买的。”艾瑞克掏出钥匙开门，“本来打算一个人在这养老，现在多了一个人。”
方希跟在他身后走进屋里，金色的眼瞳好奇的四处打量。
客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一张深色皮质沙发正对着一个假壁炉，壁炉上方挂着一幅向日葵油画。墙角立着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书，从骑士战术教材到园艺指南，甚至还有几本怎么养多肉的入门手册。
“哦，对了。”艾瑞克走到书架前，打开最下面一个柜子，“你爸给你留了点东西。”
艾瑞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递给方希。
方希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信和一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块红色的宝石，在光线下泛着暖光。
“你爸说你十八岁的时候才能戴那条项链。”艾瑞克提醒道。
方希点头，把项链小心的放回去，拿起最上面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小希，爸爸的第一封信。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拆开。
“叔叔。”方希抬起头看着艾瑞克，“我能先把信存起来吗？等我……等我准备好了再看。”
“当然可以，那是你的东西。”
方希把盒子抱在怀里，老实的“嗯”了一声。
艾瑞克看着她抱着盒子，努力挺直背脊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酸了一下。
十六岁的孩子，没了爹，被丢到一个陌生人家里，不哭不闹，还能这么有礼貌的说“等我准备好了再看”。
方明，你要是看到你女儿这个样子，你能安心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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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艾瑞克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不会做饭。
以往在骑士团，他要么吃食堂，要么点外卖。退休以后原计划也是叫外卖度日，最多煮个泡面。
但现在多了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姑娘，总不能让人家跟着他吃外卖吧？
于是，这位能独战深渊领主三天三夜的SSS级骑士，此刻正站在厨房里，面对一口炒锅，神情十分凝重。
锅里的鸡蛋已经变成了一团黑色物体，散发着焦糊味。
“叔叔。”方希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你在做什么？”
“做……做菜？”艾瑞克不确定地说。
“可是锅着火了。”
艾瑞克低头一看，锅里那团黑东西真的烧起来了。火苗蹿起半米高，舔着油烟机的边缘。
“别怕！”艾瑞克本能的伸手去灭火，身体却在碰到火焰的瞬间猛的一僵。
火。
火苗。
那火光映在墙上，与他记忆中深渊之门里的熔岩重叠在一起。
艾瑞克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急促，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闭上眼睛，用力咬住嘴唇，想把自己从那段记忆里拔出来。
“叔叔？”方希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困惑，“你怎么了？”
艾瑞克睁开眼，发现方希不知何时走到了灶台前。她正徒手抓着燃烧的炒锅，把它从灶台上端起来。火焰在她手心里噼啪作响，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锅。”方希把还在燃烧的炒锅举到眼前看了看，“叔叔，这个锅是不是坏了？它一直在着火。”
艾瑞克：“……”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锅在着火。你徒手抓着着火的锅。你问我锅是不是坏了。
小姑娘，锅没坏，是你有点不对劲。
你爸说你不是普通人是真的。
“锅……没事。”艾瑞克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把PTSD的事放在一边，“方希，你不怕火吗？”
方希茫然的看着他：“火为什么要怕？”
正常人应该怕火才对。
艾瑞克在心里纠正，但一想到眼前这位“正常人”能一拳打爆煤气罐，就觉得纠结这个没什么意义。
“算了，”他叹了口气，从方希手里接过那口还在燃烧的炒锅，用锅盖盖上灭火，“我们叫外卖吧。”
方希乖巧的点头：“好。”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叔叔，你是不是怕火？”
艾瑞克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艾瑞克闷声说，“我以前受过伤，看到火会紧张。别在意，过段时间就好。”
方希看着艾瑞克的背影，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思索。她没再多问，转身回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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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外卖到了。
艾瑞克和方希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中间摆着几盒热气腾腾的外卖。
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对于两个不会做饭的人来说，这几样家常菜已经算得上丰盛。
方希吃得很快，但吃相不难看。她吃饭时微微低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半遮住脸，偶尔抬头，金色的眼瞳会扫过艾瑞克的脸，又飞快移开。
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一样。
艾瑞克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计划着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是给方希找学校。十六岁是上高中的年纪，学业不能耽误。虽然以她的武力值，没人能欺负她，但知识还是得学。
然后是他的心理治疗。伊芙说过，PTSD需要长期系统治疗，不能硬扛。他得定期回骑士团接受辅导，不能因为想逃避就断了联系。
最后是生活问题。做饭这事必须解决，要不去报个烹饪班？堂堂SSS级骑士连个蛋炒饭都做不好，太丢人了。不对，在方希面前他已经丢过人了。
“叔叔。”方希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叫你什么？”
艾瑞克想了想：“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叫叔叔也行，叫林默也行。”
方希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以叫你……爸爸吗？”
艾瑞克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艾瑞克抬头看着方希，小姑娘低着头，耳朵尖泛着粉色，像在说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你爸——”艾瑞克顿了一下，“方明他……”
“我知道他不是我亲爸。”方希小声说，“我是他收养的。但他对我特别好，比亲爸还好。他走了，我就没有爸妈了。我想……”
她没有说完，但艾瑞克听懂了。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在这世上举目无亲，只是想找个依靠。
艾瑞克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了方明临终前的眼神，和信里那句“拜托你了”。
艾瑞克又想起了方明说过的话——“她有点特殊，但本质不坏”。
方明，你他妈的就是个混蛋，把这么重的责任丢给我。
但你放心，你女儿，我来照顾。
“行。”艾瑞克说，“你想叫什么叫什么。但是有个条件。”
方希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紧张。
“什么条件？”
“叫爸爸的时候，我得听见。”艾瑞克扯出一个笑容，“你爸在的时候肯定没少听你叫，我不能输给他。”
方希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猛的红了。
她用力的点头，嘴唇动了几下，终于挤出一个很小的声音：
“爸……爸。”
艾瑞克伸手，揉了揉方希的头顶。
那银白色的发丝又细又软，手感好得出奇。
“行了，吃饭吧。”艾瑞克说，“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方希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大口大口的扒饭。
艾瑞克看着她的头顶，心里盘算着：
方明，你女儿这顿饭吃了三碗米饭，可比你还能吃。第七章 你确定她是龙娘，不是饭桶？
“你确定她是龙娘，不是饭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