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生

作者:鬼鬼w 更新时间:2026/5/5 21:51:51 字数:3216

我天生就是当官的命。熬走了三任书记,送走了两任市长。

全市的干部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我始终坐在综合二科那把椅子上。

他们都说我厉害,说我深不可测,说我会看人、会办事、会站队。

其实我什么都不会,就是命硬。

噢~

或许我还会一点,那就是经营好自己的名声……新市长上位,我就被查出了贪腐。

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最信任的秘书……背叛了我,9074万8000元……被查出来的时候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这个罪名一旦坐实……我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

可惜树倒猢狲散……直到枪抵在头上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也怕死。

闭上眼睛许久,想像中的枪响和疼痛并没有传来。

反而是一阵阵虫鸣,让人感觉回到了30年前的春天。

我尝试着睁开眼…不是冰冷的刑场,而是一间看似90年代的小屋子

“这里是…哪?我…还没死?”一种17 8岁的少年感声音响起来,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摸到床头的一张塑封的卡片,上面贴着自己年轻时候的黑白照片,姓名、住址全是手写的。编号15位。1972年。

“这是我18岁的时候?!我重生了!不是梦吧?”我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我被自己捏得痛的斯了一声

“这…这不是梦?!”我的声音充满惊讶

我第一时间去翻看日历,日历上面写着1990年11月6日星期二这几个大字

突然间,门被敲响了,紧接着是一阵着急的中年大叔声音:

“小虎!你的政审过了!!快开门!”

一时间我没反应过来。上辈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小虎了。

我打开门,一张熟悉的面庞撞进眼里——是我们村的村支书,李德厚。

上辈子,他六十岁不到就死了。肝癌。死之前还在为村里修路的事跑前跑后。

”李叔?”我试探性的开头

李德厚黝黑的脸,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说话带着浓重的乡音,笑起来满口黄牙

“你这娃子,平时不是很机灵的吗。怎么关键时候就有点傻傻的了…你的政审过了!”

他扬了扬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乡里寄回来的,调了你家三代的,都清白!’

我侧身让他进来。李德厚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把那牛皮纸信封往我手里一塞。

“拿着。这可是你爹妈盼了多少年的东西。”

我接过来,信封沉甸甸的,折痕处都快磨破了。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页纸,最上面那张盖着乡党委的红章,写着“经审查,陈小虎同志……家庭历史清白……符合入党条件”之类的字。字是手写的,钢笔字,一笔一划都很工整。

“李叔,喝茶。”我转身去倒水,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情绪。上辈子,这张纸我等了两年。这辈子,它来得这么早,这么轻易,让我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不喝了不喝了,说完就走。”李德厚摆摆手,黝黑的脸上带着笑,“乡里刘委员说了,你是咱们村这些年第一个政审过的年轻人,以后好好干,别给咱村丢人。”

刘委员。

我愣了一下。上辈子,刘委员后来当了副县长,再后来因为一桩土地出让的事进去了。判了十二年。我在综合二科的时候,还经手过他的材料。

“李叔,刘委员全名叫什么来着?”我随口问。

“刘建国啊,你忘了?上次乡里开会你不是还见过他?”李德厚说着,从兜里摸出一盒皱巴巴的大前门,抽出一根点上,“这人年轻,有干劲,以后前途无量。”

前途无量。

我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上辈子,刘建国确实“前途无量”,只不过那个“前途”是往监狱方向量的。

“李叔,”我试探着问,“刘委员……平时为人怎么样?”

“挺好一人啊,对老百姓客气,也不收东西。”李德厚吸了口烟,又补了一句,“就是偶尔爱喝两口,不过那也不叫事。”

爱喝两口。

我记下了。上辈子倒他的人,就是从饭局上下手的。

“行了行了,我得走了。”李德厚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你爹还在场里等着我回去搭手呢。对了,政审过了,下周五乡里还有个培训,五天,你收拾收拾,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培训?”

“入党前的培训啊,细则上写的。”李德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刘委员说了,这是今年的新规矩,所有发展对象都得参加。你那批一共六个人,培训完考试,过了才开支部大会。”

新规矩。

我想起来了。1990年8月那个细则,里面确实有这一条。上辈子我入党的时候,这个培训也是有的,只不过我当时没当回事,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这一世,不一样了。

“行,李叔,我知道了。”

李德厚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小虎,”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现在还小,有些话我说了你可能不懂。但李叔活了五十多年,见过的事比你多。机关里那些弯弯绕绕,能不碰就不碰。你爹妈就你一个,别让他们操心。”

他没等我回答,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中山装,黑布鞋,走路有点跛——那是早年在采石场落下的毛病。

上辈子,李德厚死于2005年。肝癌晚期。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期,他谁也没告诉,撑着病体把村里的路修完了才去的。追悼会那天,大半个村的人都来了,哭声一片。

我在市里,没回来。

不是回不来,是不想回来。那时候我已经是综合二科的副科长,正忙着站队,觉得村里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这辈子,不会了。

我关上门,回到床前,把那几页政审材料又看了一遍。

1972年生,1990年,今年十八。我还有三十年。那颗子弹,还不够格来找我。

我闭上眼,把前世那些碎片理了理。

首先是时间线。1990年11月6日,这个日子我印象很深。上辈子这一天,我刚进厂当临时工,连入党的门都没摸着。眼下,政审过了,下周参加培训,之后就是支部大会、预备党员、转正——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到明年下半年,我就正式入党了。

比前世早了整整两年。

两年。在仕途上,两年可以拉开多少距离,我太清楚了。

其次是人。李德厚、刘委员、乡里那批干部——这些人上辈子的结局我都知道。谁靠得住,谁靠不住,谁什么时候出事,谁手里有什么把柄,这些信息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筹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秘书。

我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水泥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这间屋子是八十年代初盖的,墙皮已经泛黄,窗框上的绿漆起了一层皮。

上辈子背叛我的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我想了想。前世他跟我的时候是1998年,那时候他刚从省城毕业,分到我们单位。他说他是临安人,父母都是农民,家里还有个弟弟。

临安。

离我们县不远,坐大巴两个小时。

1998年他毕业,按二十二岁算,他应该是1976年生。今年十四岁,还在上初中。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现在还不知道,二十多年后他会亲手送自己的领导上刑场。

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不急。八年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当务之急,是先把手头的事办好。

下周的培训,我得认真对待。不是走过场的那种认真,是真的做出点东西来。刘委员这种人——爱喝酒、有点权力、自以为精明——上辈子我应付过太多类似的了。这辈子,我不需要讨好他,只需要让他记住我。

怎么记住?

培训五天,六个人,总有个考试。前世我考了多少分早忘了,但大概记得题目不难,无非是党章、党史、政策文件那一套。问题是,同样的题目,考六十分和考满分,在领导眼里是两回事。

考满分。

我在心里定了这个目标。不显山露水,不张扬,但要让刘委员在评分的时候多看一眼。一眼就够了。机关里,机会都是从这一眼里长出来的。

我又想起李德厚刚才说的话:“别学那些歪门邪道。”

李叔,你不懂。

上辈子我也没想学,但那个位置、那个环境、那些推不开的人情和躲不过的饭局,逼着你一步一步往下走。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抽屉里已经塞满了不该收的东西,账户上已经趴着不该有的数字。

9074万。

这个数字我一辈子忘不了。它是我前世用了二十年攒下的“身家”,也是送我上刑场的铁证。

这辈子,我不要这笔钱,也不要这个数字。

但我要那个位置。

我要坐上去,坐稳,坐到最后——干干净净地坐到最后。

窗外传来一阵狗叫,把我从思绪里拉回来。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那扇旧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1990年11月6日,星期二。

上辈子,这一天什么也没发生。我照常在厂里干活,晚上回家吃了碗面条,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

这辈子,这一天,我重生了。

我站起身,推开窗户,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但不算冷。远处是连片的农田,稻子已经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再远一点,是县城的轮廓,几栋五六层的楼房稀稀拉拉地戳在那里,和三十年后那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完全不沾边。

三十年。

足够高楼从平地拔起,也足够一个人从巅峰摔到谷底。

我对着那片天空,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好官?

上辈子我没当好,这辈子,我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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