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咯噔——”
列车经过轨道，幽莉和月乃梦以挤在地铁车厢的角落。
“撞人族？”
半小时前，幽莉在会议室里问道。
“对，就是那群在车站和路口恶意冲撞路人的群体，”井上绘里香解释道，“他们会专门用肩膀或肘撞击无辜路人，一般都挑弱势群体下手，遇到强壮高大的人就会老老实实地躲起来。”
“……还有这种人？”
幽莉勉强听懂了，以前她跟着九城夜罂粟基本不会出现在那些公共的人流密集处，就算步行也有支援班开道，这种找茬的真是闻所未闻。
“网上还有视频呢，”月乃梦以把手机给她看，“但是很少，能被拍到的都是碰巧有人正在录像。”
视频里的情侣高举着手机自拍，他们背对着涩谷十字路口兴致冲冲，下一秒一个人影从镜头的方向猛然撞了上来，痛叫声中手机翻滚掉落。
幽莉皱眉，“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目的，纯发泄情绪，看谁不顺眼就撞谁，可以说是无差别地捏软柿子。”井上绘里香摊手，“听说走路低头看手机的人也容易成为撞人族的目标。”
“……这又是为什么？”
“可能是撞人族觉得走路看手机的都是自私自利、不顾别人、净添麻烦的人，撞他们显得自己很正义，”井上绘里香哼笑，“总之就是有这种怪人，但偏偏又是一群很难处理的人。”
她竖起手指，“首先是无特征，以前撞人族大多是中年大叔，但现在，普通上班族、便装的年轻男女、老头老太太……什么样的人都有。”
“其次是不好抓现行，大部分人被撞的第一反应都是愣的，或者手机被撞掉了，然后撞人族就趁机混进人群里溜走了。”
“最后是拿他们没办法，严格来说这是涉嫌暴力伤人罪的，但撞人族就算被抓现行也会用‘不是故意的’、‘赶时间没看到’之类的理由狡辩，被撞的人没有证据，打回去又容易被反手报警。”
幽莉已经能感觉到所谓的疑难杂症是什么意思了，“所以撞人族里的吸血鬼有什么不同吗？”
“要说不同的话……东京毕竟是个连东京人都觉得压抑的地方，吸血鬼也难免会有心理扭曲的，除了吸血鬼更耐撞以外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以下只是我的猜测……”
井上绘里香咳嗽一声，“现在撞人族越来越多，想用同样的方法整治撞人族的人也越来越多，但他们一看就不好惹，撞人族都绕着走。而吸血鬼就不一样了。”
“说不定就有吸血鬼想要打击这些身强体壮的‘反撞人族’，让他们也吃一次瘪，毕竟是连撞低头族都会产生正义感的变态嘛。”
听着像笑话一样荒唐，但一通听下来，幽莉确实也有几分认同这种贼喊捉贼的可能。
“那么，执行课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呢？”月乃梦以问。
“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井上绘里香挠挠头，“只要把撞人族里的吸血鬼抓出来就行。”
原来在这等着呢……幽莉暗自苦笑，难怪刚刚说了那么多撞人族有多难处理。
月乃梦以也扶额，“至少比整治撞人族简单。”
“这种社会现象根本就杜绝不了嘛，我们一开始也没这打算，”井上绘里香无奈道，“但是，有吸血鬼一直躲在人群里闹事的话就不一样了。”
她猛地握拳，充满干劲。
“如果是已经在境戒线登记的吸血鬼，就给抓回来教育一顿！如果是未登记的，那更要抓回来！”
……
幽莉倚着车厢壁回过神来。
她是抱着阻止吸血鬼害人的目的没错，但这个任务实在是难以下手，无异于大海捞针，幽莉自己也知道。
“虽然井上说这个任务要么只能三级做，要么只能特级做，但我觉得也就只有我们会接下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了。”
地铁的噪音刚好把月乃梦以的说话声控制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范围里。
“为什么之前都没有派给三级执行人做呢？”幽莉问。
月乃梦以想了想，“他们不会像我们一样跨区任意行动，而撞人族出现在何时何地都有可能。就算派人时时守着监控也不一定有成果，调动执行人去追更是麻烦，最后找到的大概率也是个普通人。”
说着她伸出四根手指，一一按下。
“起码在这种级别的任务上，吸血鬼撞人族造成的危害，加上抓他带来的好处，减去耗费的人力物力，再减去后续的影响，结果远小于零。”
幽莉完全懂了，“难怪遗留下来变成疑难杂症了。”
“毕竟执行人也是会人手不足的……不过由我们来做，这个结果可能就没那么不堪，”月乃梦以顿了顿，“因为人力成本约等于逛街。”
逛街……
“那我们怎么办？”幽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用诱饵战术吗？”
月乃梦以笑，“幽莉你应该是不会成为撞人族的目标的。”
“诶？”
“看看周围吧。”
幽莉转头看看车厢，放眼望去是大部分乘客的头顶。
“你太高啦……”月乃梦以解释道。
“我也不是那种看上去很强壮的人吧。”
“你瘦归瘦，但光是眼神和气场就让人很不好接近了，撞人族看了只会绕道走。我的话……倒是很容易被撞人族盯上。”
少女抬着头如是说。
“但我不想让你被人撞，”幽莉立马把她拉过来，“既然我有这么不好接近，那你就跟紧我吧。”
月乃梦以顺势在幽莉怀里蹭了蹭，嘴角微微扬起。
“你说得好像我们一上街就会有人撞过来一样，哪有那么夸张啦，”她抬头，“我姑且还是有一点头绪的。”
“说说？”
“请注意，前方到站，池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目的地，她们只好先跟着人流下车。
走到站台的清净处，月乃梦以把手机给幽莉看。
“这个任务的起因是有辅助专员反映，他负责的一个吸血鬼曾某天上午在池袋遭遇过撞人族，对方可能也是吸血鬼。”
她收起手机继续说：“网上也有人提过池袋的撞人族不只盯着女生和小孩，所以我们就先把范围锁定在池袋的人流密集处。再加上现在是白天，吸血鬼会有什么特征呢？”
“因为不喜欢阳光，所以很可能戴着帽子或兜帽。”
“接下来就看我们的运气怎么样了，”月乃梦以笑说，“出去逛……找找撞人族吧。”
……
与此同时，远在总部的井上绘里香按下发送键，一条条消息飞往池袋的大街小巷，执行人们同时收到了执行课的通知：
【特级执行人正在池袋区域行动。各执行人如发现以下线索，请向执行课提供信息……】
而在池袋的另一面，几个黑道组员穿行于小巷。
“大哥，上面说要咱们留意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啊？”
“没照片，只知道头发黑长直，个子挺高，可能穿着黑风衣，说是看到就知道了。但别过去，那是境戒线的人。”
“知道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