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莉在沙发上吹干头发，浴室的水声也停了。
“听说过在洗澡的时候思维会格外活跃吗？”
月乃梦以光腿走出来，身上是一件明显大几码的白衬衫，氤氲的水汽在布料下衬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幽莉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浴室里的沐浴露和洗发精只有一款，即使住在安全屋里，她们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气味。
“这好像是真的，”幽莉回道，“洗澡的时候就是会想很多事。”
月乃梦以坐在幽莉旁边，相同的香气交融起来。
“我在想，不知火辉夜是怎么让人类通过镜门进入亚空间的？”
“也许……是用了某种类似总部的空间术式？”幽莉每次回总部都需要梦以搭把手接触到她。
“总部的空间术式确实能把人类带进去，那是因为进入亚空间的接触原理。但镜门是一道屏障，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月乃梦以抵着下巴沉思。
“如果有办法让人类进去，那我可能也有办法让乌鸦进去，这样不仅能和你配合侦察，还能帮你留意情况。”
“好主意……也许等我们到了仓库就能看到他们是怎么做的了？”
“但愿吧，现在我们还得准备点后手。”
“后手？”
“一点用于特殊情况的交流手段，”月乃梦以找来纸笔，“幽莉你懂摩斯密码吗？”
“听倒是听说过，但没用过。”
“那就得从零开始了，”月乃梦以边在纸上飞速画着什么边呢喃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教会啊……不过应该很简单，记就好了。”
她把纸转过来给幽莉看，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母，A、B、C、D，每个字母旁边都标着“·”和“－”的不同组合。
“摩斯密码就是用点和划以及之间的停顿表示字母和数字，就像这样。”月乃梦以照着上面的点划在沙发垫上敲了几下。
幽莉点点头，对应着纸上的笔画，很快认出了她敲出的四个字母。
月乃梦以又低头写下几个字母和点划，摆到幽莉面前。
“你可以按我这种分组的方法记，”月乃梦以指着字母表，像个老师，“你看，E、I、S、H——这四个字母全是由点组成的，从一点到四个点。T、M、O就全是划，从一划到三划。”
“然后这些……就要复杂一点了，是点和划的组合，”她停下来看看幽莉，“一晚上能记住吗？”
半页纸的点和划让幽莉看得有点头晕，但是为了任务，不能也得能。
“我尽力。”她诚实道。
月乃梦以笑了笑，“记不全也没关系，总不能为了这个不睡觉了，还不一定能用上它呢，而且如果单纯用摩斯密码拼句子，那就太长太麻烦了。”
幽莉一愣，“那应该怎么办？”
“我们约定几个暗号就好。”
“……就是由字母拼起来的缩写吗？”
“没错，用几个数字和字母组成一串简易的摩斯密码，表示具体的行动含义，”月乃梦以动笔，“比如不行、行动、方向、警戒之类的，用简单的词表达意思，剩余的就靠默契补充。”
默契……幽莉看着纸上的点划，如果加上默契的话，忽然就感觉没那么难了，因为她相信她们之间的默契。
“虽然可以直接记对应的摩斯密码，但我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这样还能挑你用得顺手的密码来编。”
月乃梦以把字母表和数字写全，纸摊在沙发中间，两人盘腿对坐。
幽莉扫视着密码，“既然是为了配合潜入做准备，第一个就先定下‘停’吧，有人接近的时候就可以用，所以选最短的，敲两下点。”
幽莉说着敲了两下，月乃梦以写下来，“如果到时候我在用乌鸦的话，就用乌鸦点头表示点，张嘴表示划，停就是乌鸦点两下头。”
幽莉又扫视一遍，“‘动手’就用一划表示吧。”她用手掌在脖子前面横着划了一下示意，动手就是这个意思。
“了解。”月乃梦以记下。
接着两人一来一回，把可能会用到的暗号列出十个，月乃梦以把它们按优先顺序写在纸上，又让幽莉从头到尾演示了两遍。
“好了，现在你闭上眼睛。”月乃梦以把纸扣过来，“我考考你。”
幽莉照做。
“先考你含义，我敲暗号，你说意思。”
指尖的触感落在幽莉手背上，轻轻叩击，两短一长，然后是一个数字的密码。
“前方有敌人，三人。”幽莉立刻答道。
“正确。”
下一组的节奏更快，四点一划一顿，两长两短……幽莉皱起眉，在脑中飞速拆解，但并不记得有过这个暗号。
“你敲错了吗？”
“是的，这是无效信息，以防你分不清我是不是在乱发，”月乃梦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继续。”
她连续敲了五组，不同的暗号之间可以组合，毕竟是亲自选的加上新鲜的记忆，幽莉每一组都答上来了，于是月乃梦以打住。
“好了，交换。这次我说暗号，你敲出来。”
月乃梦以翻过手掌，幽莉的指尖落在她掌心中，柔软温暖。
“发现村雨。”
幽莉用指尖在她手心点划着，月乃梦以不禁轻轻笑出声。
“发现五个人类。”
幽莉换掉村雨的暗号，继续用指尖回答。
又是几轮来回，月乃梦以收回手，满意地笑了。
“够用了，明天再温习一下，应该不会睡一觉就全忘了吧？”
“不至于。”
“那……你不考考我吗？”月乃梦以歪头看幽莉。
幽莉笑，“我相信你的记忆力，而且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月乃梦以眨眨眼，她低头看了一眼密码纸，嘴角浮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你要不要试试完整的句子？与暗号无关，纯靠记忆力。”
幽莉想也不错，“来吧。”
她翻过手掌，手心朝上，月乃梦以把指尖轻轻搭上去，一点一划。
很慢，比刚才练习时慢得多，像是要让幽莉不错过每一笔，每一个点、每一条划都停顿得清清楚楚。
幽莉闭上眼睛，把点划的触感一个个翻译成文字，却越来越怀疑自己记错了。
直到漫长的一串结束。
幽莉缓缓把月乃梦以写下的句子念出来。
“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