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真的不是记错了哪个密码导致整个句子都错了吗？
念出口时幽莉更加怀疑。
“这就是练习的句子吗？”
“嗯。”月乃梦以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这只是练习的句子吗？”
“这就取决于你了。”月乃梦以又是一笑。
空气一下子无比安静，幽莉再次回味起那句话，这间安全屋里只有两张床，一起睡的意思就是……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没错。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明明之前住在梦以家里也随时可以的。
“离睡觉还有一会呢，”月乃梦以摆了摆手起身，“先给今天的行动收一下尾吧。”
“哦，也是。”
幽莉跟过去打开电脑。
……
跟狼塚昴汇报完消息后又同步了一下情报，也是时候休息了。
难得回归了一次吸血鬼的作息，虽然跟以前比还是早了些，外面天还没亮，正是最黑的时候。
“想好了嘛？”月乃梦以问，“要答应我吗？”
“好。”幽莉当然答应了，难得梦以会对她请求什么，她更要全心全意地满足了。
月乃梦以欣然一笑，“那睡哪张床就你定了，我还要理一下刚刚收到的资料。”
“好的。”
幽莉把那张稍大一点的床整理成双人床，点上床头的小台灯，坐在床边等着，有些不知所措。
一开始她有点奇怪梦以只是想一起睡觉吗，但坐在床边她突然想到了，难道是梦以终于要主动吸她的血了吗？
床上是吸血的好地方，九城夜罂粟是这么说的。
以前九城夜罂粟拍拍床幽莉就知道自己该干嘛了。有时刚放完一杯血端上去，她突然没有胃口喝，幽莉就要做好昏在床上的准备。有时她又会让自己先上去等着，就像现在这样。
此时此刻，幽莉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等待主人的血仆，也许只是回忆和明晚要扮演的角色带来的既视感作祟。
“你先关灯吧，不用等我。”月乃梦以的声音隔着墙传来。
卧室里的灯灭了，月乃梦以悄悄把喝不完的血包放回冰箱里，黑暗中从沙发上抓了块圆形的抱枕。
幽莉躺在最靠里的边缘看白发少女的身影走进来，纤细的胳膊下夹着一只枕头，少女看她则轻笑出声。
“也不用躲那么远吧，床明明够大了。”
“好……”幽莉往中间挪了一点。
月乃梦以缓缓爬上床，如释重负般后仰下去。
她们之间隔着一点距离，但那股压在旁边的存在感鲜活得不可忽视，好像下一秒就会转过来做出什么动作，幽莉睁眼静静等着，毫无睡意。
“比我平常睡的那张床大多了啊……”月乃梦以划了划胳膊腿，“客厅的那张小床你睡起来会很憋屈吧？”
“同感。”更别提在那张床上睡两个人了。
“幽莉，我可以抱你吗？”沉默许久，月乃梦以问道。
幽莉一愣，立马点点头，“要怎么抱？”
“你转过去。”
幽莉乖乖照做，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挪动声，一股温柔的触感环住她腰间，月乃梦以像抱着一个大抱枕一样背身抱住她。
呼吸随着拥抱一起一伏，温热的吐息落在幽莉脖颈之间。
“幽莉。”
“嗯。”
“这是我们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吧。”月乃梦以的声音闷闷的，“为什么不拒绝我呢？”
“……因为是你的请求，我都会答应。如果这样能报答到你一点的话。”
“我的请求……”身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但我不是你的主人哦。”
幽莉微微抽动。
她知道的，梦以对她是比所谓主人更特别更重要的存在。
“我不是只对主人这样。”她轻声说。
背后安静了片刻，像是月乃梦以灵机一动，“那你转过来。”
幽莉顺从地翻过身，月乃梦以顺势钻进她怀里，一只胳膊继续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缩在怀里。
和上一次吸血时的紧抱不同，没有紧迫的密室，有的只是怀中令人安心的触感，少女整个人缩起来，抱起来小小一只，头发蹭着幽莉的下巴，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贴得离她的脖子很近。
“要……吸血吗？”幽莉不禁小声问。
月乃梦以没出声，只是把脸埋进幽莉的长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味。
“好香……”
“以后也能闻到吗……”
声音闷在发丝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是担心她会回不来吗？幽莉怔住了。
好陌生的感觉。
以前九城夜罂粟只会甩给她任务，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被担心独自执行任务……
这次幽莉自己确实也有些担忧，前方仍然是一片未知，即使她自信自己的实力，背负着拯救的信念，也依然是深入险境。
但这次，她不是独自一人了。
“还有你在我后面呢，”幽莉也抱紧了一点，“我会回来的。”
怀中传来一声轻笑，月乃梦以蹭了蹭她的头发。
“晚安，幽莉。”
她们就这么静静地抱在一起沉睡，房间被某种情绪填充得饱满，窗外的世界仿佛不复存在，只有此时此刻，仿佛只要一直这样下去，明天就不会到来。
……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月乃梦以缓缓醒来。
“好久没这个时间起了……”像正常的吸血鬼作息一样。
她的怀中只剩下抱枕，睡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和幽莉分开各睡各的了，而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只剩下床单上的痕迹。
幽莉睡过的痕迹。
月乃梦以悄然笑了，真不像是幽莉睡过的床，平时都是一起来就打理得像没人睡过一样。
她起身去客厅，幽莉已经在那里了，身上却穿着陌生的衣服，一套简单的白衣黑裤，昨天还穿的风衣衬衫和长裤都挂在一边。
“这身衣服……？”月乃梦以打量着幽莉身上。
“在安全屋衣柜里找的，”幽莉摩挲着挂起来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你带我去定制的，到了拍卖会那边应该会被扔掉吧，我不想这样。”
月乃梦以欣慰地笑了，也上手摸了摸她的衣服。
“我会好好保管到你回来的。”她轻声说。
她又看向幽莉身上那套，作为假扮血奴的衣服，突然想到，“出发前需要对一下词吗？”
“对一下词？”
“称呼之类的，免得露馅。”
“啊……”幽莉垂下眼眸，试着对她说出从未称过的称呼，“……主人。”
月乃梦以怔住了，看着幽莉露出这样温顺的表情亲口说出这个称呼，杀伤力比想象的大得多。她忽然理解了九城为什么会迷上当主人的感觉。
但她厌恶这个称呼，厌恶它所代表的关系。尽管幽莉叫出来的那一刻，她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拨动了。
“一下就够了……”她伸手打住幽莉，“等见了不知火再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