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雨……”幽莉喃喃。
回想起刚刚战斗时那股压制她的力量，刺骨的恶寒仿佛又攀上身体。
“那些冰到底是怎么回事？”
“将炼金术发挥到极致的武器就能引发无视法则一般的现象……我也是第一次见，”乌鸦说，“炼金术有四种基本元素，风火水土。从村雨发挥的能力来看，那些冰是水元素方向的炼金术。”
“但是，不确定村雨只能运用水向特化的炼金术还是也能运用其他元素的炼金术。而且不知火还没拔刀，就算村雨只能使用水元素的炼金术，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能力。”
“如果是火元素的炼金术，那刀会喷火吗？”幽莉不禁好奇。
“谁知道呢，不过你注意到村雨的外形了吗？”
幽莉想了想，“整把刀都是银白色的，因为不知火当时用刀柄指着我，所以刀镡的形状和花纹我看得很清楚，像是浮世绘的海浪。”
“刀鞘上还有雪的纹路装饰，”乌鸦补充道，“反正如果我是刀匠的话，就不会让一把有着这种意象的刀能喷火。”
“这么说确实更像是只能使用水元素的炼金武器。”
“或许是一种选择……又或许只有使用水元素才能打造出极之刀？”乌鸦歪头，“毕竟也不清楚不知火是从哪拿到的村雨，村雨又是谁造出来的。”
沉默一阵，幽莉理了下思路。
“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找到村雨。如果我能拿到村雨的话，局势就可以逆转。”
“但问题也在这里啊，”乌鸦说，“先不提逃出仓库了，想逃出笼子就得先拿掉你脖子上的电击项圈。”
幽莉摸了摸紧贴在皮肤上的金属环，电流肆虐的感觉她恐怕永生难忘，那几秒之内的痛苦比榨干全身血液的过程更甚。
“戴在血奴脖子上的项圈都是遥控的，我想想办法的话……应该可以解除掉。”乌鸦扇了两下翅膀，“最难的问题是村雨，现在它被单独保存在一个仓库里了，远川说的那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怕是都用来看管它了。”
“是我被进到这间仓库里之后他们才把村雨运走的吗？”幽莉想起户松说的“沉下去”，现在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乌鸦点头，“因为你的表现，不知火也忌惮你会拿到村雨，所以把你和村雨隔开了。”
幽莉扶额。
并不是回归原计划那么简单，她的突袭失败导致原本的潜入计划更难办了。
“还有一个问题，”乌鸦说，“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五天，但我没法连着五天都远程控制着乌鸦，一旦我撑不住了就会断联。除非能让乌鸦飞回我这里来再飞回去，但这是办不到的。”
“撑不住是指……？”幽莉眼角颤动，难道梦以操控乌鸦的能力还对大脑有伤害吗？
“就是指熬不动了啊，一旦我不小心睡着了控制也就失效了。”
幽莉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所以我大概能撑个两天，在这两天里我们得尽可能地侦察完内部的情况，之后就要靠你自己撑到拍卖会开场我们再想办法汇合了。”
幽莉点头，“但说是这么说……我现在能对侦察帮上什么忙呢？”
“有的。”乌鸦顿了顿，“我在仓库外面的时候听到，一会就是拍卖会的彩排了，不知火会把流程从头到尾走一遍，而且彩排上用的都是真货。”
“也就是说……我可以以货物的视角观察到拍卖会内部的运作情况吗？”
“没错，但我得去舞台那边观察拍卖的流程，所以我们得各自负责内外的情报，排练结束后再把观察到的情报拼起来。”
“我知道了。”
“那我先去门口等着，一会有守卫进来就偷溜出去。”乌鸦跳着钻出笼子的缝隙，消失在货架的阴影中。
不久，远远地听见仓库大门打开，脚步声鱼贯而入。
一群守卫的东京在空旷的仓库里回响，手电筒的光柱四下扫射，领头的人拍了几下手掌。
“都听好了！拍卖会的彩排马上开始，笼子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不准乱动！不准出声！谁敢添乱电击伺候！”
他扬了扬手中的遥控器，笼子里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蜷缩起身子，显然都已经尝过电击的滋味了，幽莉握紧了拳头。
守卫分散到各个方形笼子之间，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却没有要搬动任何东西的意思。
为什么他们只是站着看？幽莉疑惑，拍卖会不应该把货物运上舞台吗？
环顾四周，装着拍品的箱子、展柜和笼子全都纹丝不动，仓库里安静得只剩下守卫们的待命的细微动静，直到响起一声无线电。
“一号拍品，准备上台。”
随即一阵精密的机关声从仓库的另一个方向传来，像是齿轮咬合，又像是某种液压装置在运作。
幽莉想看，但被那些林立的箱子和展柜遮挡住了声音的来源。
与此同时。
拍卖会舞台的正上方，乌鸦立在检修管道的边缘，黑亮的眼睛向下俯瞰。
观众席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座椅，但空无一人。巨大的舞台像一片不规则的棋盘，纵横交错的木地板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不知火辉夜站在光里。
她依旧是一身剪裁利落又华丽的白西装，粉色的背头梳得锃亮，发丝根根计较，一双洁白的手套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
她拍拍手，声音在空旷的会场里回荡。
“好——第一届阿尔法拍卖会，开幕！”
舞台上传来一阵机关声，中央的木地板向四周滑开，露出一个方形的缺口。
地面下的黑暗中，一座陈列着巨大动物化石的玻璃展柜正缓缓上升，木地板在它下方闭合。
“女士们先生们，请允许我介绍第一届阿尔法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一具完整的苏门答腊虎骨架！”
不知火辉夜的声音高亢而富有感染力，华丽的介绍词藻之后她高喊竞拍开始，随即侧耳倾听，仿佛真的有人在出价。
“三千两百万！三千三百万！三千五百万！三千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三千五百万一次……两次……”
呐喊声在空无一人的会场里格外孤独，却越发显得不知火辉夜的狂热， 舞台上的她已是最忘我的表演家，主持着地下世界最盛大的仪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她。
远在亚空间之外的安全屋里，月乃梦以盘腿窝在沙发上，双眼紧闭。
“成交！”
“咚！”
木槌落下，不知火辉夜向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伸手，仿佛在朝某位客人致意。
她挥了挥手，舞台中央的地板再次打开，装着苏门答腊虎骨架的展柜缓缓沉入地面下的黑暗中。
乌鸦挪动着步子想要凑近，却看不清舞台下面到底是什么。
随着不知火辉夜高昂的过场词，又有一副新的展柜浮了上来——这次是一幅油画，画面上的胴体神情冷峻，色调暗沉。
不知火辉夜如法炮制，激情洋溢地介绍、竞价、落槌，地板打开，油画沉入黑暗。
乌鸦转转脑袋，月乃梦以念头一动，控制着乌鸦从检修管道中无声地飞起，穿过后台的上空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她要去找找那些拍品沉下去之后都去了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