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人叫住了

作者:浅草枣 更新时间:2026/5/9 11:01:01 字数:4400

寒霜剑诀第三式练了半个月。

还是慢。

但不是那种磕磕绊绊的慢了,是“差一点就能快起来”的慢。

就像跑步的时候,明明腿已经使上劲了,就是差那么半步追不上前面的人。

林晚霜急得嘴角起泡。

沈云昭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晚上给她煮了一锅绿豆汤。

“去火。”

“谢谢师尊……”

林晚霜端着碗,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

“急也没用。”

沈云昭坐在对面,慢慢喝着茶:

“寒霜这一式,不光是手上功夫。”

“那还差什么?”

“心。”

“心?”

“你手上不犹豫了,但心里还在犹豫。”

“……”

“转腕那一下,你脑子里在想‘这招对不对’。”

“一想,就慢了。”

“等你不想了,自然就快了。”

“可是我控制不住啊……”

“那就多练。”

沈云昭放下茶杯:

“练到身体比脑子快。”

“脑子还没想,手已经动了。”

“那就成了。”

“……”

林晚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身体比脑子快?

她现在明明是脑子比身体快,想得挺明白,手跟不上。

“别想了。睡吧。”

“哦……”

她爬上软榻,裹好被子,闭上眼睛。

但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体比脑子快……

她脑子里一直转着这句话,像只陀螺似的停不下来。

算了,不想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明天继续练。

第二天上午,林晚霜照常去练功坪练剑。

师尊今天有事,让她自己练,说是下午再检查。

她一个人站在练功坪上,反复走寒霜的三剑连招。

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细长的裂痕,这道出轻微的嘶鸣声。

练了大概三十遍,她停下来喘气,用袖子擦了擦汗。

“林师妹!”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霜回头一看,是赵文远。

就是月考被她赢了那个赵师兄。

“赵师兄?”

赵文远走过来,表情有些复杂。

他比那天在台上看着更高一些,站在林晚霜面前得低头。

“你……最近有没有空?”

“啊?”

“就是……”他挠了挠头,“我想跟你切磋一下。”

“切磋?”

“嗯。上次输了之后,我一直在想怎么破你那招。”

他看着林晚霜,眼神认真:

“但光想没用,得试试。”

“你方便吗?”

“……”

林晚霜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赵文远会主动来找她切磋。

输了还来找赢的人练手,这人要么心大,要么是真的好学。

“可以啊。”

她点点头:“不过我正在练第三式,还不太熟——”

“没事,我也不用全力。”

赵文远拔出剑,摆好架势:

“就当互相找找感觉。”

“好。”

林晚霜也拔了剑,面对他站好。

“开始吧。”

赵文远先出手。

他的剑法比上次月考时更稳了,出招有章法,不急不躁。

第一剑横扫——试探。

林晚霜后退半步,没接。

第二剑直刺——找破绽。

林晚霜侧身闪开,同时出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她还是被震得手腕发酸。

赵文远的力气确实比她大。

但她没退。

“寒霜——”

斩!!!

赵文远挡住了。

刺!!!

赵文远又挡住了,但他的步伐被打乱了。

转——

腾空一剑!!!

“啪!”

剑尖点在了赵文远的肩膀上。

轻,但准。

赵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比上次快。”

“真的吗?”

“嗯。上次你第二剑和第三剑之间有停顿。这次——”

他想了想:“几乎没有了。”

“……”

林晚霜愣住了。

没有停顿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再来!”

赵文远重新摆好架势,眼里燃着兴奋的光。

这次他加了一些力道。

林晚霜接了三招,渐渐有点吃力。

但她的三剑连招一直在走——斩、刺、转、劈。把这些天的技巧用的炉火纯青!

越来越顺。

越来越快。

到第五次交手的时候,一剑,长剑破空而出,带起一片呼啸的风声不空气仿佛都被留剑尖所指之处。

赵文远没再挡住。

“啪。”

剑尖点在了他的胸口。

“……”

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赢了?”林晚霜有点不敢相信。

“赢了。”赵文远收剑,叹了口气,“你这剑法真邪门。”

“哪里邪门了?”

“我也说不上来……”他皱着眉想了想,“就是……你出剑的节奏不太好抓。”

“我以为挡住了第一剑,你第二剑就会变招。结果你没有,还是刺。”

“等我反应过来,第三剑已经到了。”

“……”

林晚霜眨了眨眼。

师尊说过——“要让对方跟着你的节奏走”。

赵文远被她带跑了节奏。

所以就算力气比她大、修为比她高,也还是输了。

“林师妹。”

赵文远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

“你师尊教你的剑法,是正经的好剑法。”

“那些说闲话的人,让他们说去。”

“你不需要在意。”

“……”

林晚霜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赵师兄……”

“别叫我师兄了。”赵文远摆摆手,“叫我名字就行。你打赢了我,咱们算平辈。”

“那……文远哥?”

“算了还是叫师兄吧。”

“哈哈哈。”

林晚霜笑了出来,心里暖暖的。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对她有敌意。

赵文远这个人,挺好的。

“对了,”赵文远收好剑,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事?”

“最近门派里有些人在传——”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偷听:

“说你要被调离竹舍了。”

“什么?!”

林晚霜的脸色变了。

“谁说的?”

“不知道具体是谁传的。但好几个人都听说了。”

“说是长老会要提出来,说沈师叔不应该跟徒弟同住,有碍观瞻……”

“有碍观瞻?”

林晚霜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她住在师尊家里,碍谁观瞻了??

“你先别急。”赵文远按住她的肩膀,“还只是传言,没有正式提出来。”

“但我怕你不知道,提前跟你说一声。”

“你要不要跟沈师叔商量一下?”

“……”

林晚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谢谢你,赵师兄。”

“不客气。”赵文远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好人,沈师叔也是。我不喜欢看好人被欺负。”

“……”

他转身走了,背影宽宽的,看着很踏实。

林晚霜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调离竹舍?

她不去。

谁说都不去。

她几乎是跑回竹舍的。

推开门的时候,沈云昭正在院子里修剪竹枝。

“师尊!”

“怎么了?跑这么急。”

“有人要把我调离竹舍!”

“……”

沈云昭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谁说的?”

“赵师兄说的,长老会要提——”

“我知道了。”

沈云昭放下剪刀,转过身看着她。

“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他们说我住在这里碍观瞻——”

“谁说的‘碍观瞻’?”

“不知道,传言——”

“传言不可信。”

沈云昭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长老会的事,我比你先知道。”

“……”

“这件事,有人提过。”

“真的?”

“嗯。”

林晚霜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

沈云昭看着她,语气很平:

“被我挡回去了。”

“……”

“你是我的徒弟,住在哪里是我的事。”

“长老会管不着。”

“……”

林晚霜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师尊已经挡回去了。

“但是师尊,他们会不会再提?”

“会。”

沈云昭的回答很干脆。

“那怎么办?”

“那就再挡。”

“要是挡不住呢?”

“……”

沈云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晚霜。”

“嗯?”

“你信不信我?”

“信。”

“那就够了。”

“……”

“不管外面怎么说,我让你住在这里,就一定会让你住下去。”

“除非——”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晚霜的眼睛:

“你自己不想住。”

“我不会的!”

林晚霜脱口而出:

“我哪都不去!我就跟师尊住!”

“……好。”

沈云昭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那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

“吃饭。”

“哦……”

林晚霜还想说什么,但被师尊一句“吃饭”堵了回去。

她乖乖跟着沈云昭进了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粥,小菜,炒鸡蛋。

还有——一碗炖汤。

“这是什么汤?”

“排骨山药。”

“师尊什么时候炖的?”

“早上。”

“……”

林晚霜看着那碗汤,忽然有点想哭。

师尊早上出门办的事,大概就是去挡长老会的那件事。

但她回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跟她说那些烦心事,而是先炖了一锅汤。

“师尊……”

“喝汤。”

“嗯。”

林晚霜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山药炖得软烂,排骨的肉轻轻一抿就化了。

“好喝。”

“多喝点。”

“好。”

她低下头,一碗接一碗地喝。

喝到最后,碗底都干净了。

沈云昭看着她,没说话。

但目光比平时柔了几分。

吃完饭,林晚霜主动收拾碗筷。

她蹲在小溪边洗碗,心里反复想着赵文远说的话。

长老会要调离她。

师尊挡回去了。

但以后还会再提。

这说明——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非要让她搬走?

是因为她住在竹舍碍了谁的眼?

还是因为——

她跟师尊的关系让某些人不舒服?

“……”

她把碗洗好,抱着竹篓站起来。

忽然看见溪对面的草丛里有个东西。

白白的,方方的。

她走过去一看——

一封信。

跟上次那个传讯堂送来的信封一模一样。

没有署名。

林晚霜的心跳加速了。

她四下看了看,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谁放在这里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信捡了起来,打开。

里面还是一张纸条。

这次写了六个字:

“竹下有人,速归。”

“……”

林晚霜的瞳孔骤缩。

竹下有人?

竹舍的竹林?

有人潜伏在竹舍附近?!

她扔下竹篓,拔腿就跑。

竹舍的门关着。

林晚霜冲到门口,一把推开门——

“师尊!”

沈云昭正坐在桌边喝茶。

看见她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竹下有人——有人在竹林里——”

“我知道。”

“……”

沈云昭放下茶杯,站起来。

“我已经处理了。”

“处理了?”

“嗯。”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指了指竹林深处的一棵老竹。

“那个人在那儿蹲了半个时辰。”

“我让他走了。”

“走了?不是抓住?”

“没必要。”

沈云昭的语气很淡:

“只是个探子,打探消息的。抓住一个还有下一个,不如让他回去传话。”

“传什么话?”

“传——”

她转过身,看着林晚霜:

“沈云昭的徒弟,动不得。”

“……”

林晚霜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

又是这样。

师尊每次都挡在她前面。

“师尊,那张纸条——”

她把溪边捡到的信递给沈云昭。

沈云昭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竹下有人,速归。’”

“是跟上次那个人写的?”

“不知道。但纸张一样,笔迹一样。”

沈云昭把纸条翻过来,对着光看了几秒。

“是同一个人。”

“善意还是恶意?”

“善意。”

这次沈云昭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您这么确定?”

“因为上次那张纸条写了‘小心饮食’。第二天就出了破障散的事。”

“这次写了‘竹下有人’。”

“——确实有人。”

“两次都提前预警。”

“如果是恶意,没必要提醒。”

“……”

林晚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这也意味着——

“这个人是谁?他怎么知道这些事?”

“不知道。”

沈云昭把纸条收起来,跟上次那张放在了一起:

“但他既然选择提醒你,说明他暂时站在我们这边。”

“暂时?”

“人心会变。”

沈云昭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在他露面之前,不要完全信任。”

“但也不要辜负好意。”

“……”

林晚霜点点头。

“师尊,那个字迹——您上次说好像在哪见过?”

“嗯。”

“想起来了吗?”

“……”

沈云昭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觉得眼熟。”

“可能是以前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早晚会想起来。”

“……好。”

林晚霜不再追问。

但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写这两封信的人,不是陌生人。

是一个跟师尊有过交集的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交集。

晚上,林晚霜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长老会要调离她,内鬼还在暗中窥探,匿名信的主人身份不明,天衡宗虎视眈眈——

每一件事都让她不安。

但最让她不安的,不是这些。

是师尊。

师尊一个人扛了太多。

挡长老会,处理探子,查内鬼,还要给她做饭、教她剑法、给她上药——

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

林晚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行。

她得变强。

不是“想变强”的那种变强,是“必须变强”。

寒霜剑诀第三式——她要练出来。

不是一个月,不是半个月。

是尽快。

越快越好。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默走寒霜的三剑连招。

为了变强,一剑又一剑地刺出!

转的那一下,她在脑子里走了无数遍。

手腕怎么动,力道怎么转,角度怎么变。

她反复想,反复想,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她也在练剑。

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的弧线,仿佛一条银色巨龙在空中飞舞。

这次没有停顿,一气呵成。

仿佛一切都是这般样子!

什么时候我也像大佬般们那么厉害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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