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晚霜就醒了。
身边的人还在睡。
沈云昭侧躺着,呼吸均匀。晨光透过窗户缝隙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林晚霜悄悄挪过去,凑近了看。
师尊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皮肤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嘴唇颜色偏淡,形状很好看。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悄悄起身。
走出临时搭建的住处,外面的空气很清新。
清晨的青山笼罩在薄雾中,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竹林里传来鸟儿的鸣叫声,清脆悦耳。
地上还沾着露水,踩上去凉丝丝的。
林晚霜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走到还没完工的大殿前,看着昨天刚砌好的墙。
墙不高,才到腰的位置,但整整齐齐的,很扎实。
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石头带着清晨的潮气。
“起得真早。”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晚霜回头,看见沈云昭走过来。
她还穿着一身寝衣,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刚睡醒的样子。
“师尊怎么也起来了?”
“睡不着了。”
沈云昭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那面墙:“砌得不错。”
“是赵师兄他们手艺好。”
“你也帮了忙。”
沈云昭侧过头看她:“昨天搬石头搬了一下午,胳膊不酸?”
“酸啊。”
林晚霜老实承认:“但化神期,睡一觉就好了。”
“……”
沈云昭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林晚霜的胳膊:“以后这种粗活,少干点。”
“为什么?”
“你是化神期修士,不是杂役。”
“那也不能看着他们干,我在旁边闲着啊。”
林晚霜说:“再说,搬石头也挺有意思的。”
“……”
沈云昭看着她,眼神温柔。
这丫头,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架子都没有。
早饭是林晚霜做的。
一锅稀粥,几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简单,但够吃。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很香。
“师妹,你手艺不错啊。”
赵文远喝了一口粥,赞不绝口:“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你自己手笨。”
林晚霜不客气地说:“连个粥都煮不好。”
“我那是没用心!”
赵文远不服气:“我要是用心了,比你做得还好吃!”
“行啊。”
林晚霜挑眉:“那今天晚饭你来做。”
“……”
赵文远噎了一下。
“怎么,不敢?”
“谁说不敢!”
赵文远一拍桌子:“做就做!”
“晚上给你们露一手!”
“好啊。”
林晚霜笑着说:“那我们等着。”
沈云昭在旁边安静地喝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吃完饭,继续干活。
今天的任务是砌剩下的三面墙。
赵文远带着几个弟子搬石头、和泥。
林晚霜也想帮忙,被沈云昭拦住了。
“你去把西边的阵法检查一下。”
她说:“昨天看能量有点不足。”
“哦。”
林晚霜点点头:“那我去了。”
她走后,沈云昭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沉了沉。
昨天晚上那两个黑影,就是从西边离开的。
她让林晚霜去西边,既是让她检查阵法,也是让她去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西边的树林里。
林晚霜站在阵眼前,仔细检查着。
阵法确实能量不足,需要补充灵石。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
她在找——
昨天那两个黑影,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地上的落叶很厚,脚印不太明显。
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几个浅淡的印记。
是成年人的脚印。
而且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三四个。
林晚霜的心沉了下去。
比她想象的人多。
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步,忽然停下脚步。
地上有一小片被压倒的草。
旁边还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是血。
已经干了。
说明这些人在这里停留过,而且有人受了伤。
林晚霜站起来,环顾四周。
树林很密,阳光很难照进来。
如果有人躲在这里,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她的神识悄悄散开,覆盖了整片树林。
没有异常。
人已经走了。
但留下了痕迹。
说明他们还会再来。
林晚霜回去的时候,沈云昭正在砌墙。
她站在脚手架上,动作熟练地把石头垒起来,抹上泥,敲平。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林晚霜看呆了。
师尊认真做事的样子,真好看。
“看什么?”
沈云昭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问。
“看师尊好看。”
林晚霜实话实说。
“……”
沈云昭的脸红了一下。
“别贫嘴。”
她低下头,继续砌墙:“西边怎么样?”
“能量确实不足,需要补充灵石。”
林晚霜说:
“还有……”
她压低声音:“我发现了脚印,还有血迹。”
“……”
沈云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几个人?”
“至少三四个。”
“知道了。”
沈云昭点点头: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免得引起恐慌。”
“好。”
林晚霜答应了。
她知道师尊的顾虑。
赵文远他们刚回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如果现在告诉他们有敌人在附近,恐怕会人心惶惶。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晚霜拉着沈云昭去了竹林。
“师尊,你看。”
她指着地上的一片竹笋:“这里好多竹笋!”
“嗯。”
沈云昭点点头:
“春天到了,竹笋都冒出来了。”
“我们挖点回去晚上吃吧?”
林晚霜眼睛亮晶晶的:“赵师兄不是说晚上要露一手吗?让他做竹笋炒肉!”
“……”
沈云昭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好。”
她说:
“挖吧。”
两人蹲下来,开始挖竹笋。
林晚霜力气大,一挖一个准。
沈云昭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把竹笋从土里拔出来,不伤到根。
“师尊,你挖得太慢了。”
林晚霜看着她:“看我的!”
她用力一锄头下去——
“咔嚓。”
竹笋断了。
而且断在了土里。
“……”
沈云昭看着她:“你这是挖竹笋,还是毁竹笋?”
“……”
林晚霜的脸黑了。
“失误!”
她辩解:“刚才用力太大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瞄准另一个竹笋,这次小心翼翼地——
“咔嚓。”
又断了。
“……”
沈云昭叹了口气。
“还是我来吧。”
她拿起锄头,轻轻一撬,完整的竹笋就出来了。
“……”
林晚霜看着,不服气。
“我就不信了!”
她又瞄准一个——
这次特别小心,特别轻——
“咔嚓。”
还是断了。
“……”
沈云昭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你啊。”
她伸出手,揉了揉林晚霜的头发:
“还是别挖了。”
“再挖下去,这片竹林都要被你毁了。”
“……”
林晚霜气鼓鼓地坐在地上。
“不挖就不挖。”
她嘟囔:
“反正晚上我照样吃。”
“……”
沈云昭笑得更厉害了。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照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赵文远他们的说话声,还有鸟儿的鸣叫声。
一切都很安静,很美好。
如果没有暗处的那些眼睛,就更好了。
下午继续干活。
林晚霜被分配去装门窗。
门窗是从镇上定做的,刚送过来。
她搬着一扇木门,吭哧吭哧地往大殿走。
走到门口,脚下一滑——
“扑通。”
连人带门摔在了地上。
“师妹!”
赵文远连忙跑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林晚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就是摔了一下。”
“你小心点啊!”
赵文远心疼地看着木门:“这门可贵了!”
“……”
林晚霜瞪他一眼:“我还没门贵是吧?”
“那倒不是。”
赵文远老实说:“但你摔了能自己爬起来,门摔了可修不好。”
“……”
林晚霜气不打一处来。
“赵文远!”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
赵文远连忙摆手:“你比门贵!你比门贵多了!”
“这还差不多。”
林晚霜哼了一声,继续搬门。
沈云昭在远处看着,忍不住摇头。
这两个人,真是一对活宝。
傍晚时分,墙终于砌完了。
四面墙整整齐齐的,看着很像样。
“终于干完了!”
赵文远伸了个懒腰,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明天装门窗,后天就能搬进去了!”
“太好了!”
众人欢呼。
“对了!”
赵文远忽然一拍脑袋:“我还说晚上要露一手呢!”
“差点忘了!”
他撸起袖子:“你们等着,我去做饭!”
“好啊!”
众人起哄。
林晚霜也跟着起哄,心里却有些不安。
西边树林里的那些脚印和血迹,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些人,还在附近吗?
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怎么了?”
沈云昭走到她身边,低声问。
“没什么。”
林晚霜摇摇头:“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别想太多。”
沈云昭说:
“有我在。”
“……”
林晚霜看着她,心里安定了一些。
对。
有师尊在。
不管发生什么,她们一起面对。
晚饭时间。
赵文远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竹笋炒肉、炒青菜、炖豆腐……
闻着很香。
“尝尝尝尝!”
赵文远得意地说:“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嗯!好吃!”
“赵师兄手艺不错啊!”
“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
赞美声此起彼伏。
赵文远笑得合不拢嘴。
林晚霜也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
味道确实不错。
“可以啊赵师兄。”
她难得夸了一句: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
赵文远更得意了:
“我以前在山下的饭馆打过工!”
“学过几手!”
“……”
林晚霜愣了一下。
“你还打过工?”
“对啊。”
赵文远说:“当年刚入门的时候,穷得叮当响。”
“师尊给的零花钱不够花,就自己下山打工赚外快。”
“……”
林晚霜看向沈云昭。
沈云昭点点头:
“是真的。”
“他那时候经常偷偷下山,回来还带些零嘴给我们。”
“……”
林晚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年轻的赵文远,偷偷摸摸下山打工,回来还不忘给师尊带零嘴……
有点好笑。
“那你师尊没说你?”
“说了啊。”
赵文远说:
“但她嘴上说,私底下还帮我打掩护呢。”
“不然我哪能次次都成功下山。”
“……”
林晚霜看向沈云昭。
师尊的形象,在她心里又多了一面。
原来师尊也有这么调皮的时候。
吃完饭,众人散去休息。
林晚霜和沈云昭回到住处。
“师尊。”
林晚霜开口:“你说那些人,什么时候会动手?”
“不知道。”
沈云昭说:“但应该快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试探了。”
沈云昭说:“留下脚印和血迹,既是不小心,也是一种警告。”
“告诉我们,他们在这里。”
“……”
林晚霜沉默了。
“那我们怎么办?”
“等。”
沈云昭说:“等他们先动手。”
“……”
林晚霜看着她,眼神坚定:“好。”
“不管他们什么时候来,我都和师尊一起。”
“……”
沈云昭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林晚霜愣住了。
这是师尊第一次主动抱她。
“晚霜。”
沈云昭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
“如果这次我有什么不测——”
“没有如果。”
林晚霜打断她,用力回抱住她:
“师尊不会有事的。”
“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
沈云昭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
夜色温柔。
但温柔的夜色下,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与此同时,山脚下的某个山洞里。
几个黑衣人围坐在一起。
其中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怎么样?”
为首的黑衣人问。
“还行。”
受伤的那个说:“就是有点疼。”
“谁让你不小心,被阵法划伤了。”
另一个人吐槽。
“我那是故意的!”
受伤的人不服气:“不留下点痕迹,怎么让她们知道我们来了?”
“……”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做得对。”
“就是要让她们知道,我们在这里。”
“让她们心神不宁,自乱阵脚。”
“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为首的黑衣人说:“等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动手。”
“天衡令的事,一定要查清楚。”
“如果真的毁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就把她们都杀了。”
“明白。”
众人点头。
山洞里的火把跳动着,映着他们阴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