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子的进度比想象中快。
七个人加上两个化神期和元婴巅峰,干起活来效率惊人。
不到三天,主殿的框架就搭起来了。
“我觉得这个屋顶可以再尖一点。”
林晚霜站在房梁上,居高临下地发表意见。
“尖了像什么?”
赵文远在下面扶着木头,一脸疑惑。
“像……”
林晚霜想了想:“像剑鞘!”
“为什么要像剑鞘?”
“因为青山派是剑修门派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屋顶做成剑鞘的形状,彰显我们的身份!”
“……”
赵文远沉默了三秒。
“师妹,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
“那下雨的时候,雨水不就顺着屋顶往下流了吗?”
“对啊。”
“流到地上,溅起来,会把路过的人溅一身。”
“……”
林晚霜愣住了。
好像……有点道理?
“那就不要尖的。”
她改口很快:“做成平的。”
“平的像什么?”
赵文远追问。
“像……”
林晚霜又想了想:“像一个大盘子!”
赵文远彻底无语了。
沈云昭走过来,看了看屋顶的框架。
“师尊,你来评评理!”
林晚霜指着赵文远:“他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他说我的设计不合理!”
“……”
沈云昭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林晚霜。
“确实不太合理。”
“师尊!”
林晚霜急了:“你怎么也帮他!”
“不是帮他。”
沈云昭淡定地说:“是屋顶太尖不好看。”
“做成流线型的,弧度柔和一些。”
“像远山起伏的轮廓。”
“……”
林晚霜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
她兴奋地拍手:“远山起伏!有诗意!”
“就这么办!”
“……”
赵文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小声嘀咕:“师叔祖您也太偏心了吧……”
“你说什么?”
沈云昭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
赵文远连忙摆手:“我干活去了!”
他灰溜溜地跑了。
林晚霜在房梁上笑得直不起腰。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
大家躲在大树下乘凉,顺便吃午饭。
午饭是赵文远从镇上买回来的包子。
一笼一笼的,热气腾腾。
“吃包子咯!”
赵文远把笼屉打开,香气四溢。
众人围过来,排队领取。
林晚霜排在第一个,伸手拿了一个。
咬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她又拿了一个。
再咬一口,又拿一个。
“师妹,你慢点!”
赵文远心疼地说:“你一个人吃了三个,别人还怎么吃!”
“我饿嘛。”
林晚霜理直气壮:“我是化神期,消耗大。”
“那也不能——”
“行了。”
沈云昭把自己的包子分了两个给旁边的弟子:“让她吃。”
“师叔祖!”
赵文远急得跳脚:
“您这样会惯坏她的!”
“不会。”
沈云昭淡定地拿起一个包子:
“她以前就吃得这么多。”
“……”
赵文远愣住了。
“以前?”
“嗯。”
沈云昭咬了一口包子:“她十二岁刚入门的时候,一顿能吃五个。”
“比其他三个新弟子的总和还多。”
“……”
林晚霜的脸黑了。
“师尊!”
“陈述事实。”
沈云昭面不改色地吃着包子:
“你的黑历史还有很多。”
“要不要我继续说?”
“不要!”
林晚霜一把捂住她的嘴:“我不吃了!”
“不饿!”
“……”
众人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饭后,沈云昭去查看四周的安全结界。
青山派虽然破败了,但当年的护山大阵还在。
只是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失效。
她绕着山门走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
“师叔祖。”
赵文远跟上来:“怎么样?”
“不太好。”
沈云昭停下脚步:
“东边的阵眼坏了。”
“西边的能量也不足。”
“整个阵法只能发挥三成的威力。”
“那怎么办?”
“得找人修。”
沈云昭说:“或者买材料,自己修。”
“材料贵吗?”
“……”
沈云昭沉默了一下。
“有点贵。”
“多少?”
“大概……五千灵石?”
“……”
赵文远的脸色白了。
他们现在全部家当,也就三千出头。
还差两千呢。
“我来想办法。”
沈云昭说:
“你先带着弟子们继续盖房子。”
“好。”
赵文远点头。
沈云昭转身离开。
她没有告诉赵文远的是——
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阵眼附近,有几根被踩断的树枝。
还有一小块布料挂在灌木丛上。
是深蓝色的。
不是青山派的颜色。
“有人来过了。”
她低声自语。
“而且不止一次。”
林晚霜找到沈云昭的时候,她正站在东边的阵眼前发呆。
“师尊?”
林晚霜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
沈云昭收回思绪:“在想阵法的事。”
“师尊。”
林晚霜忽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
沈云昭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的表情不对。”
林晚霜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担心什么。”
“……”
沈云昭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瞒不过林晚霜。
这丫头从小就心思细腻,什么都瞒不住她。
“东边的阵眼附近有外人来过的痕迹。”
她说:“时间大概是三天前。”
“三天前?”
林晚霜皱眉:
“就是青云宗来送礼的那天?”
“对。”
“你觉得是青云宗的人?”
“不确定。”
沈云昭摇摇头:“青云宗的人走的是正门,没有理由绕到东边去。”
“而且布料的颜色也不对。”
“青云宗的弟子穿的是青色道袍。”
“这块布料是深蓝色的。”
“……”
林晚霜想了想:“那会是谁?”
“不知道。”
沈云昭说:“但不管是谁,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
林晚霜沉默了。
三天前。
正是她们回到青山派的日子。
有人比她们更早来到这里。
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师尊。”
她开口:“要不要我去查一查?”
“先不要打草惊蛇。”
沈云昭说:“继续装作不知道。”
“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
林晚霜点点头。
她明白师尊的意思。
敌在暗,我在明。
现在贸然行动,只会让对方更加警惕。
“我会小心的。”
沈云昭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林晚霜握住她的手:“师尊也要小心。”
“你根基受损,不宜与人动手。”
“万一真打起来——”
“放心。”
沈云昭笑了笑:“我跑得比你快。”
“……”
林晚霜瞪她一眼:“说正经的!”
“我也是正经的。”
沈云昭收起笑容:“放心,我不会逞强的。”
“真到了那一步,我会先跑。”
“等你来救我。”
“……”
林晚霜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忽然有些心疼。
师尊这辈子,一直都是一个人扛着。
从来不肯依靠别人。
现在愿意说出“等你来救我”这种话,说明她是真的信任自己了。
“好。”
林晚霜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我一定来。”
“不管多远,不管多危险。”
“只要你叫我,我就来。”
“……”
沈云昭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
她说:“一言为定。”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众人坐在新建成的大殿里吃饭。
说是大殿,其实四面墙还没砌完,只有顶和柱子。
但好歹能遮风挡雨了。
“今天进度不错。”
赵文远啃着馒头,满意地说:“明天把墙砌起来,后天就能装门窗了。”
“那大后天呢?”
一个弟子问。
“大后天……”
赵文远想了想:
“大后天搬进去!”
“太好了!”
众人欢呼。
林晚霜没有加入欢呼。
她坐在角落里,看似在发呆,实际上注意力一直在外面的竹林里。
师尊说的那个痕迹,就在东边。
她的神识悄悄延伸出去,笼罩着整片山头。
竹林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没有异常。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注视着她。
让她后背发凉。
“怎么了?”
沈云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晚霜回过神,发现沈云昭坐到了她身边。
“没什么。”
她摇摇头:“就是有点心神不宁。”
“是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吗?”
“……”
林晚霜愣了一下。
“师尊你也感觉到了?”
“嗯。”
沈云昭的目光扫过窗外:“从下午开始就有了。”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
林晚霜的心沉了下去。
师尊的感觉比她更敏锐。
如果连师尊都察觉到了,说明那个躲在暗处的目光不是错觉。
“师尊……”
“先吃饭。”
沈云昭打断她:
“别让其他人看出来。”
“……”
林晚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不能让其他人担心。
她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没滋没味的。
但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入夜,众人渐渐睡下。
林晚霜躺在角落里,假装睡着。
实则神识全开,笼罩着四周。
沈云昭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
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
丑时。
寅时……
林晚霜的神识都有些疲惫了。
那个暗中窥探的气息始终没有出现。
难道是错觉?
她开始怀疑自己。
或许真的只是她多心了?
就在她快要松懈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轻的响动从东边传来。
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林晚霜的眼睛猛地睁开。
她没有动。
只是悄悄握紧了拳头。
沈云昭的手忽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是无声的安抚。
告诉她:我知道了。
两人谁都没有动。
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
东边的树林里,两道黑影站在树梢上。
他们的气息压制得极低,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看到了吗?”
其中一个低声问。
“看到了。”
另一个回答:“沈云昭,还有那个小丫头。”
“都在里面。”
“动手吗?”
“不急。”
为首的黑影摇摇头:“宗主说了,要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天衡令是不是真的被毁掉了。”
“如果毁了,就地格杀。”
“如果没毁——”
他冷笑一声:
“就带回来,审问。”
“明白。”
两人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建筑,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离开。
是沈云昭。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来了。”
她低声自语。
“而且是天衡宗的人。”
“……”
林晚霜在旁边坐起来,神色凝重:
“师尊,他们说的天衡令是什么?”
“是一个很麻烦的东西。”
沈云昭的眼神有些复杂:“当年……我从天衡宗带出来的。”
“本以为毁了,没想到他们还在找。”
“……”
林晚霜沉默了。
师尊从来不愿意提起在天衡宗的事。
但从只言片语中,她能感觉到那是一段很痛苦的记忆。
“师尊。”
她握住沈云昭的手:“不管天衡令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
沈云昭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