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姻缘镇的石板路上还沾着露水，空气里却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林晚霜推开客栈窗户，皱眉看向街对面——那对昨日还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今天隔着一条街互相吐痰，骂得比谁都凶。
“断情丝的影响越来越重了。”
身后传来沈云昭的声音。她披着一件素白的外衫，头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得林晚霜心里一痒。
“师尊，你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
沈云昭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街上。晨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林晚霜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上偷了个吻。
啪。
被拍了一下手背。
“别闹。”沈云昭脸微红，往旁边挪了半步，“苏前辈他们呢？”
“外公在房里打坐，说是要恢复点神力。我娘和苏婉师叔在楼下吃早饭，赵师兄……赵师兄还在睡。”
沈云昭：“……”
不愧是赵文远。
天塌下来也得先睡够。
早饭吃到一半，苏玄清才慢悠悠下楼。
这位上古冰神换了身青衫，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看上去不像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倒像个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
“早啊各位。”他笑着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林晚霜，“小霜儿昨晚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梦到外公？”
林晚霜嘴里还塞着包子，含糊道：“梦到了，梦到外公你被断情郎追着打。”
苏玄清：“……”
沈清荷噗嗤一声笑出来。
苏婉呛了口粥，拼命咳嗽。
赵文远睡得迷迷糊糊刚下楼，听到这话直接醒透了，冲林晚霜比了个大拇指。
牛啊师妹。
刚认的外公就敢这么怼。
苏玄清嘴角抽了抽，伸手弹了下林晚霜的额头：“没大没小。你外公我当年纵横三界的时候，那断情郎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转筋呢。”
“那今天谁上？”林晚霜揉着额头问。
“当然是你。”
“啊？”
林晚霜指了指自己：“我？我刚觉醒血脉啊外公，你确定让我上？别到时候把全镇人都冻成冰雕。”
“就是要你上。”苏玄清收起扇子，在桌上点了点，“断情郎要的是你的神血，你去当诱饵，他肯定现身。”
沈云昭眉头一皱：“不行，太危险了。”
“有我在，危险什么？”苏玄清挑眉，“我还能让我外孙女出事？放心，我在暗处盯着，保准她一根寒毛都少不了。”
沈云昭还想说什么，林晚霜按住了她的手。
“师尊，我可以的。”她笑了笑，眼底闪着光，“而且……我也想试试，这神血到底有多大本事。”
沈云昭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注意安全。”
“得令！”
林晚霜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看得苏玄清一阵摇头。
没救了。
这丫头跟她娘一个德行，都是色令智昏的主。
巳时，日头正盛。
姻缘镇中心的那棵老槐树下，林晚霜独自站着。
树上挂满了同心锁，红绳缠绕着树枝，风一吹叮当作响。本该是很浪漫的场景，可此刻镇上却一片死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都不叫了。
断情丝的影响已经扩散到全镇——情侣反目，夫妻成仇，就连相处了几十年的老邻居都能因为一点小事大打出手。
林晚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神血在经脉里缓缓流动，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她试着将神力释放出去，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冰霜以她为中心，慢慢向四周扩散。
空气里那股铁锈味更浓了。
“出来吧。”林晚霜睁开眼，声音平静，“我知道你在。”
四周静悄悄的。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林晚霜等了几秒，嗤笑一声：“怎么？号称什么断情郎，原来是个缩头乌龟？连面都不敢露？”
还是没动静。
“啧，不会是看上我了，不好意思出来吧？”林晚霜抱着胳膊，故意吊儿郎当，“可惜啊，我已经有师尊了，而且你藏头露尾的，肯定长得很丑，我可看不上。”
话音刚落。
嗤。
一声轻笑从树后传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神阴沉得像毒蛇。
“小姑娘，嘴挺利。”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就是不知道，等你变成我的药鼎之后，还能不能这么伶牙俐齿。”
林晚霜挑眉：“药鼎？你要我血就直说，还药鼎，说得挺玄乎。”
断情郎笑了。
“神血啊……上古神族的血脉。”他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有了你的血，我的断情丝就能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别说一个小镇，就算是整个修仙界，都没人能逃脱我的掌控。”
“哦，这么厉害？”林晚霜一脸好奇，“那你怎么不自己去抓个神族？我一个刚觉醒的，说不定血不纯呢。”
“刚觉醒才好。”断情郎缓缓逼近，“刚觉醒的神血最纯净，没有杂质，最适合炼药。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晚霜身上打量了一圈，阴恻恻地笑了。
“而且，你不是还有个师尊吗？”
林晚霜眼神一冷。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断情郎慢悠悠道，“就是觉得，像沈云昭那样的美人，要是也中了断情丝，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对你恨之入骨……那一定很有趣。”
林晚霜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碴，脚下的石板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了一层薄冰。
断情郎眼中的贪婪更甚。
“好，好强的神力……”他喃喃道，“有了你，我何愁大事不成！”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数十道黑色的丝线从他袖口飞射而出，像毒蛇一样缠向林晚霜。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带着一股诡异的腥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了一般。
林晚霜早有防备。
她身形一闪，向后退去，同时右手一挥，一道冰墙凭空出现在身前。
嗤嗤嗤——
黑丝撞在冰墙上，瞬间将冰层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哟，还挺厉害。”林晚霜挑眉，心里却在打鼓。
这断情丝比她想象的更邪门。
“小丫头片子，有点本事。”断情郎冷笑，“不过，你以为就这点能耐，能挡住我？”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
下一秒，整个小镇的地面都开始震动起来。
无数道黑色丝线从地下钻出，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晚霜。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茧，要将她整个包裹进去。
林晚霜瞳孔微缩。
这么多？！
她下意识想用神力冰封，可就在这时——
“小心！”
一道白影从旁边窜出，挡在了林晚霜身前。
是沈云昭。
她手中长剑出鞘，剑光如雪，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黑丝撞在剑网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被纷纷斩断。
“师尊？！”林晚霜愣住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沈云昭头也不回，声音紧绷，“别愣着，一起动手。”
“哦！”
林晚霜立刻反应过来，双手同时结印。
神血在体内沸腾，冰冷的神力顺着经脉涌向双手。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一推——
“冰封千里！”
咔嚓——
冰层以她为中心，疯狂向四周蔓延。黑丝被冻住，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一截截掉落在地。
断情郎脸色微变。
“神血果然名不虚传……”
他刚要后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想去哪啊？”
苏玄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折扇轻轻一扇，一道冰蓝色的光刃就飞了出去。
断情郎侧身躲开，可还是慢了一步，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
冰蓝色的寒气顺着伤口蔓延，他的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上了冰霜。
“上古冰神？”断情郎又惊又怒，“你居然亲自出手？”
“怎么，只许你欺负我外孙女，不许我欺负你？”苏玄清挑眉，笑得一脸欠揍，“再说了，你也配让我亲自出手？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断情郎：“……”
他咬了咬牙，知道今天讨不到好。
“哼，今日算你们厉害。”他恨恨道，“不过林晚霜，你的神血我要定了！我们走着瞧！”
说完，他就要捏碎隐身符逃走。
可就在这时——
“想走？”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
沈清荷和苏婉一左一右包抄过来，沈清荷手中寒光一闪，一根冰锥直逼断情郎面门。苏婉更直接，上手就是一堆符箓，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
断情郎左支右绌，被逼得连连后退。
赵文远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手里举着个大锤，嗷唠一嗓子就冲了上去。
“吃我一锤！！”
砰！
一锤结结实实砸在断情郎后背上。
断情郎哇的吐出一口血，踉跄了几步，面具都歪了。
他又惊又怒：“你们人多欺负人少！”
“不然呢？”林晚霜抱着胳膊，笑得一脸得意，“我们人多，当然要群殴你。难道还要跟你单挑？你当我们傻啊。”
断情郎：“……”
他快气疯了。
这些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修仙界的人不都讲究单打独斗吗？！
怎么这群人上来就围殴？！
还讲不讲武德了？！
可惜没人跟他讲武德。
苏玄清、沈清荷、沈云昭、苏婉、赵文远，再加上个林晚霜，六个人把他围在中间，你一下我一下，打得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断情郎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来了！
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化神期小辈，身边居然跟着这么多大佬？！
上古冰神都出来了，这谁顶得住啊？！
砰！
又是一锤。
断情郎被赵文远砸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青铜面具也飞了出去。
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是你？！”
沈清荷突然惊呼一声。
林晚霜愣了愣：“娘，你认识他？”
沈清荷脸色难看：“他是……情无痕。当年在修仙界也是个小有名气的修士，后来因为修炼邪术被各大门派追杀，没想到躲到了这里。”
“情无痕？”林晚霜挑眉，“这名字听着挺多情啊，怎么修炼断情丝这种邪术？”
情无痕擦了擦嘴角的血，阴恻恻地笑了。
“多情？”他看着林晚霜，眼神疯狂，“多情有什么用？心爱的女人还不是跟别人跑了？！只有断情绝爱，才能不受伤害！只有让所有人都尝尝失去挚爱的痛苦，才能让他们明白——”
“情之一字，最是害人！”
林晚霜：“……”
哦。
原来是个被甩了的可怜人。
可怜是可怜。
但迁怒别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所以你就跑到姻缘镇来搞事？”林晚霜嗤笑，“人家小情侣好好的，招你惹你了？自己失恋了就见不得别人好？你这不是修炼邪术，你这是心理变态吧？”
情无痕脸色一僵。
“你懂什么！”他嘶吼道，“情爱都是假的！只有力量才是真的！等我吸收了你的神血，我就是天下第一！到时候我要让所有人都……”
话没说完。
砰。
赵文远一锤子砸他脑袋上。
世界清净了。
“磨磨唧唧的。”赵文远甩了甩锤子，一脸嫌弃，“反派能不能有点反派的自觉？死到临头了还说这么多废话。”
众人：“……”
好像有点道理。
情无痕被打晕了，断情丝没了源头，镇上的黑丝开始慢慢消融。
林晚霜蹲下身，戳了戳情无痕的脸。
“就这么解决了？”她还有点回不过神，“我还以为会有多难呢。”
“不然呢？”苏玄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有外公在，还能让他翻了天？”
林晚霜抬头看他，突然笑了。
“外公，你还挺厉害的嘛。”
“那当然。”苏玄清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外公。”
沈清荷走过来，白了他一眼：“别吹了，赶紧看看阵眼在哪。断情丝虽然没了源头，但阵法不除，迟早还会出事。”
苏玄清撇了撇嘴，没反驳。
他闭上眼睛，神力扩散开去，片刻后睁开眼，指了指老槐树的方向。
“阵眼就在这棵树下面。”
众人走过去，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苏玄清蹲下身，敲了敲树根处的地面，发出空空的声响。
“下面是空的。”
他手掌一翻，一道冰刃飞出，咔嚓一声，地面被劈开一个大洞。
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晚霜探头往下看，只见树下埋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就是阵眼？”她皱眉。
“嗯。”苏玄清点头，“断情丝就是从这个坛子里放出去的。毁掉它，阵法就破了。”
林晚霜撸起袖子：“我来。”
她伸出手，神力汇聚在掌心，一道冰蓝色的光团缓缓成形。她刚要往下砸，沈云昭突然拉住了她。
“等等。”
“怎么了师尊？”
沈云昭看着那个坛子，眉头微皱：“里面好像有东西。”
“有东西？”
林晚霜愣了愣，仔细感知了一下。
还真有。
坛子里隐隐约约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息，像是……心跳？
她疑惑地看向苏玄清。
苏玄清也皱起了眉，他俯身下去，小心地用神力探查了片刻，脸色变了变。
“里面……是颗心。”
“啊？”
众人都愣住了。
心？
什么心？
“人心。”苏玄清的声音沉了下来，“而且还是……刚挖出来不久的。”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林晚霜心里咯噔一下。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晕过去的情无痕。
“他挖人心做阵眼？”
“不对。”苏玄清摇头，“这不是普通人的心……这是……”
他顿了顿，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修炼者的心。而且……还是个化神期的修炼者。”
化神期？！
众人都吃了一惊。
化神期的修炼者在修仙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怎么会被人挖了心做阵眼？
“谁会这么狠？”苏婉倒吸一口凉气，“化神期说杀就杀了，还把心挖出来做阵眼……”
沈清荷的脸色也很难看。
“情无痕只是个元婴期，他不可能杀得了化神期修士。”她沉声道，“这背后……恐怕还有别人。”
“是影阁。”
林晚霜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霜皱着眉，看着那个黑色的坛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影阁一直在追查神血的下落。”她缓缓道，“情无痕一个元婴期邪修，怎么会刚好躲在姻缘镇，又刚好盯上了我？这也太巧了。”
苏玄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是说……影阁故意把他放在这里，用他来试探你？”
“说不定。”林晚霜点头，“而且这个化神期的心脏……搞不好也是影阁给他的。不然就凭他，怎么可能杀得了化神期？”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影阁。
这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连化神期都能轻易杀掉，还把心脏挖出来做阵眼……那他们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沈云昭走到林晚霜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担心。”她低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影阁有什么阴谋，我们一起面对。”
林晚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沈云昭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心里那点不安，突然就散了。
“嗯。”林晚霜笑了笑，握紧她的手，“有师尊在，我什么都不怕。”
沈云昭脸微红，轻轻“嗯”了一声。
苏玄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
知道你们俩恩爱了。
别当着外公的面撒狗粮行不行？
最终，还是苏玄清动手毁了那个坛子。
冰蓝色的火焰将黑坛连同那颗心脏一起烧成了灰烬。随着坛子被销毁，镇上残存的断情丝彻底消融，空气中那股铁锈味也消失了。
没过多久，客栈老板推开门，探出头来看了看。
“哎？怪了……”他挠了挠头，“我刚才怎么跟我家娘子吵起来了？好像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家门。
大家脸上都带着点茫然，似乎想不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明明只是一点小事，怎么就控制不住情绪呢？
林晚霜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街上渐渐恢复生机，嘴角也忍不住弯了弯。
“师尊，你看。”她碰了碰沈云昭的胳膊，“都好了。”
沈云昭“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林晚霜脸上，眼神温柔。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老槐树上的同心锁叮当作响，像是在为有情人祝福。
苏玄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天际，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影阁……
神血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接下来恐怕不会太平。
他这个外孙女，怕是要麻烦了。
不过……
苏玄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凝聚着一点冰蓝色的微光，那是属于上古冰神的力量。
他笑了笑。
麻烦就麻烦吧。
有他在，谁也别想动他的外孙女。
姻缘镇的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情无痕被赵文远绑了，准备带回青山派关进地牢。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好歹也是个邪修，交出去还能换点灵石。
当天下午，一行人就离开了姻缘镇。
走的时候，林晚霜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老槐树上，那对阴阳同心锁还挂着，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光。
她摸了摸怀里那把老婆婆送的小锁，嘴角微微上扬。
“师尊。”
“嗯？”
“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沈云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棵老槐树，轻轻点了点头。
“会的。”
“那等下次来，我们再多挂几把锁好不好？”
“……挂那么多做什么？”
“挂得越多，就说明我们越恩爱啊。”林晚霜笑得一脸狡黠，“到时候我要把整棵树都挂满，让所有人都知道，沈云昭是我林晚霜的人。”
沈云昭脸一红，拍了她一下。
“没正形。”
话虽这么说，她的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挨在一起，紧紧的，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玄清在后面看着，又一次翻了个白眼。
没眼看。
真是没眼看。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腻歪？
他叹了口气，摇着扇子跟上了。
罢了罢了。
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反正天塌下来，还有他这个老的顶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