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闭了嘴，端起饮料喝了一口，表情是“我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
沉默，还是沉默。
锅底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沸腾，气泡从红油里鼓出来，炸开，发出细微的声响。隔壁桌在划拳，有人在喊“服务员加汤”，远处传来小孩子哭闹的声音，火锅店里的所有噪音都在继续，但我对此充耳不闻。
她想要我做她的助理。
帮她排行程，对接事情，照顾她。
“照顾她”这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我想起停车场里她半蹲在地上翻包的狼狈样子，想起她说“我差点中暑”时轻快的语气，还有小陆今晚说的那些往事...她看起来好像什么都能自己搞定——做裙子，赶漫展，应付粉丝，处理签约的事，但她也会需要一个在旁边，当她累的时候，随时可以扶着她的人。
所以她选择了我，比起正经的上下级关系，我想大概是作为她可以信任的合作伙伴，是完全对等、建立在朋友关系之上的...一种新型兼职？
这个认知让我既困惑又惶恐。
困惑的是，为什么是我？我们只见过两次面，私信聊过一点，她对我几乎一无所知，我也对她所知甚少。
惶恐的是，我怕我做不好。
我不是一个擅长“照顾别人”的人，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太好，我的衣服经常皱巴巴的，我经常会穿着拖鞋去食堂吃饭，我在体育课出汗之后经常忘记换衣服就跑去上课...在个人生活中我绝对是个不拘小节的大男人，这样的我，怎么去照顾别人？还是在没有经验的情况下照顾一个年纪比我小的女生？
但还有一层东西，比困惑和惶恐都更深。
那一层东西，我不太敢碰。
它藏在“她选择了我”这五个字底下，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我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我，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些什么，所以她想让我留在她身边，以助理的身份。
比起能力，她也许更注重的是她对这个人的信任度，在我看来，我大抵是一个她观感还可以的合适人选，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没有。
“我考虑一下。”我听到自己不咸不淡地开口道。
“好，你慢慢考虑，我等你的答复。”沈眠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浅浅松了一口气，因为她终于把话说出口了，但她的身体仍然是下意识绷紧的。
她笑了笑，笑容和停车场里那个“有点窘迫、有点庆幸、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明媚笑容很像，又不太像...这个笑容里多了一层东西，或许是“我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的坦然。
小陆在旁边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好像藏着“你俩真是急死人”的潜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