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沈眠的决定是在隔周的晚上做的。
不是某一个瞬间突然想通的，是一点一点积累的。从偶然帮助了沈眠开始，到火锅店门口偶遇、一起吃饭，到送她们回家的路上一起吃甜品，再到目送她们走进公寓楼...这些画面被人为地减慢了速度，一帧一帧地留存在脑子里，存在某个说不清的地方，反复播放着。
我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阿飞已经睡了，呼吸声很均匀，偶尔翻个身，被子窸窸窣窣的。窗外有风，吹得窗帘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呼吸。我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眠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和我回的“晚安”。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助理的事，我想好了。”
“想好了？”沈眠久违的秒回。
“嗯，我答应。”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猫从被子里探出头的那个，然后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面聊。”
“周六下午，你方便吗？”
我本来想说上午，因为傍晚还有乐队的排练，但考虑到女生一般周末都会睡懒觉，所以打字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改好口变成了周六下午。
“方便，来我们公寓吗？就上次那个地址。”
“可以。”我左思右想，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再拒绝难免显得我太矫情。
“那你到时候提前给我发消息，我给你开门禁。”她似乎怕我忘记了，紧接着发来一个精确的定位分享。
“好。”
“周六见。”她还发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是一只猫在挥手。
借此机会，我们联系的方式从动乐平台转移到了更私人的巨信。
我不仅加了沈眠和小陆的联系方式，还被她们拉进了一个只有我们三个人的群聊中。
.....
周六下午，我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对着宿舍门口的落地镜子照了一下，头发有点长，但不算乱，我背起琴包，突然没来由地有点紧张。
本来想到其他专业的寝室里找朋友借个男士香水喷一下，但一想到这味道我自己闻着都想吐，还是作罢了，又不是去相亲。
她们住的公寓离学校不远，打车十五分钟左右。
到了公寓楼下，我按了门牌号，等了片刻，门开了。
大堂正经有保安站岗的位置和负责登记的前台，上次来没看那么清楚，现在白天过来一看，这装潢考究的酒店式公寓应该是相当高级的那一档次了。
上到六层，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又软又厚实，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左弯右绕下，我站到一处门前，抬手按了门铃。
能听见里面拖鞋的踢踏声轻轻响起，门开了，是沈眠来开的门，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奶白色睡衣，头发完全披散着，没有化妆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嘴唇上有一点润唇膏的光泽。素面朝天的她看起来和前两次完全不同，这么说来，之前和她见面的时候，她都是出着cos、化着浓浓的妆，也难怪此刻会给我一种极强的反差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