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从进大学开始到现在认识阿飞这么久,他给所有人的印象一直是一个没心没肺、有话直说又特别讲义气的老实人,脾气好,没有太多的心眼,作为朋友很开得起玩笑。
他是我走得最近的朋友,也是我的室友,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我就没有哪怕一次见过他有强烈的情绪波动,一次都没有,更不用说跟别人起冲突或者发火了。
在维持异地恋上面,我们几个室友都调侃他是“异地恋模范男友”,不管多忙,他基本是每天晚上都会在寝室里准时给女友打视频电话,有时候下午也会打一个,无论电话那头的女生怎么说他、怎么发脾气、怎么想要买新的东西,他一概包容,不仅隔三差五给满足愿望送礼物,还用尽浑身解数去哄她、安慰她,也是从不发火,甚至声音都控制得很低很柔和。
你跟我说这样的人,被一个女生,被一个他全心全意喜欢着、爱着的女生弄哭了?
开什么玩笑,还有没有天理?
我大脑宕机了一瞬,之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毁灭欲席卷而来,他妈的,那女人什么鬼玩意,怎么着,逮着老实人欺负?怎么敢这么对我兄弟还把他欺负成这样的?
这下午茶还喝鸡毛?我倒要去会会她,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非得扒了她的皮。
我噌的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外走,这下可把阿飞吓坏了,连忙过来拽住我。
“你你你上哪去?老林你不要吓我?!”估计是看我脸色不对,阿飞声音都变了个调,连拉带拖,不让我去碰到甜品店的门把。
“放手。等我去帮你讨个说法,那女人欺人太甚了,我偏要去看看她有什么资格,敢这么对你。”我的嗓音冷到几乎把话语拧成了一条直线,用力想甩开他的手。
“你你等等,你等等!和她没关系,是我,是我提出分手的,和平分手...”他使劲拉我,到底是常年健身的,一下子把我拉回到原来的沙发上坐下。
“你提的分手?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一折腾,我也恢复了冷静,阿飞没有急着回答,用纸巾胡乱擦了擦眼角,跑到出餐口把我们两人各一份的下午茶端了回来,然后才缓缓开口。
“就是..我认为她和我的...价值观、人生观的差别已经很大了,又是异地恋,其实我们的感情早就到了尽头,再勉强在一起对双方都是负担,还不如趁早分干净。”阿飞说着,表情看起来很释然。
“真难得,你也会说出这种话...当断则断是不错,那你刚才哭什么?”我喝了一口加了柠檬片和冰块的大杯可乐,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为自己以前的一切付出,感到不值得,林越,你懂的。”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被坏女人欺负了。”我拿起小铁勺,挖了一小块冰淇淋球放到嘴中。
“她不是一个坏女人,也没有欺负我,她说她只是累了,我没有对不起她。”
“....”
斩钉截铁地提分手,这不像是阿飞能做出来的事情,除非是真的被这段感情伤透了心。
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作为外人也没什么可追究的,毕竟是阿飞提出的和平分手,我也没有办法再去苛责女方什么,都是彼此的选择。
“多问一句,你...真的甘心这样结束吗?”我慢条斯理的问道。
我是知道的,阿飞省吃俭用,用生活费和打工攒下的钱给他女朋友买过总金额大概多到令人咂舌的东西,从日常的吃穿用生活必需品,再到上档次的化妆品,如今分手了,可以说是人财两空。
“老林,你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你不懂...”阿飞举起一大块用叉子切下的提拉米苏,他显然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她也会给我送些礼物,就算我送得更多更昂贵,那说到底也是我自愿的事情,跟最后分不分手没有关系。”
“我发现你今天怪通透的。”我目送他把提拉米苏送进嘴中,嚼得很香。
“不,谁跑这么一趟过去都会通透的,相信我。”
放下需要时间,哪怕他打心底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也一样。
所以在接下来的沉默中,我收起了继续追问的心思,选择给他留足空间,彼此安静地享受完了各自剩下的下午茶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