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夏羞怒看着坐在自己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少女,尤其是在对方的视线从自己四肢扫过时,心底的羞怯终于是压过犯花痴的大脑。
她挺了挺肚子,想要将这个变态、恶劣的蠹虫大小姐狠狠地掀翻在地。
然而脖颈上的项圈压制了她绝大部分的力量,实际作用到对方身上的,则只是轻轻的一顶。
“唔?”
雾枝感受到身下的异动,终于回过神来。
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从我身上下...下去!”
莎夏想要怒骂,但此刻的处境与从小到大的收到的教育,让她说出口的语气像是在对恋人撒娇。
“噢,你早说嘛。”
雾枝挠了挠脸颊,挪开屁股坐在床边,侧过身子看向莎夏。
移动过程中,她的视线不小心扫过对方腿心。
那处床单,染着一抹显眼透亮的水渍。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目前的状态不像是能交涉的样子。
莎夏精准的捕捉到雾枝移动的视线,一张本就羞红的俏脸终于是绷不住冷意,绯红如霞。
“你个变态狂蕾丝!吃粮食的蠹虫...”
话音未落,就被雾枝掀起的羽绒薄被盖住了脑袋。
“呜呜呜。”
后续就只剩含糊不清的声音传出来。
雾枝没听懂,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也就不在意了。
她伸手将对方的脑袋从被子里掏出来,脸上挂着诚挚的笑容。
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莎夏也不说话了,就那么死死的盯着她。
【忠诚度:-100→-85】
瞥了一眼浮窗,雾枝轻咳两声,郑重说道:
“首先,莎夏小姐,请允许我诚挚的向你表示歉意。”
诚挚的歉意?
莎夏面露嘲讽。
你见过绑架犯对被绑架的人道歉的?还是在这种处境下?
雾枝看懂她的表情,仍旧面不改色:
“不管你相不相信,事情走到这一步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
“也请你理解,对于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即便是佩戴奴隶项圈的你,也是十分危险的。”
“所以我暂时还不能解开你的束缚。我不敢也不愿意去考验人性。”
莎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似乎是被雾枝口中的某个字眼激怒了:
“把我打晕的是你,捆在这里的也是你。现在你来和我说这不是你想看见的的?你当我是那些蠢地精吗?”
“如果你的心里还残存哪怕一点身为贵族的自尊,就马上把我放开!”
【忠诚度:-85→-95】
雾枝看着莎夏那燃着怒火的双眸,沉默片刻,随后笑了一声:
“当然,莎夏小姐,如果你想就此离去,我可以立马安排仆人送你离开,甚至,在走之前你还可以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
“但是!”
“莎夏小姐,请你认真思考一下。”
“以你目前的状况,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但我还是此刻还是愿意坐在这里和你交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伸出两根手指:“相信我,真要动真格的,我三十秒就能解决你。”
看了一眼对方竖起的纤细修长的手指,莎夏继续沉默着。
紧接着,她看到雾枝站起身来,缓缓开口道:
“我派人把你绑到这里,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想要这具的肉体么?”
“如果真是这样,我需要说这些话来博取你的信任么?”
她弯下腰肢,手臂撑着床铺,死死盯着莎夏开始有些闪烁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莎夏...不,莎夏·伊薇尔。”
“你是想回到自己的王国,将那些叛逆之徒全部处死。”
“还是想继续作为卑微的流浪者,一辈子隐姓埋名下去?”
“...”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
莎夏脸上的嘲讽之色尽数消失,转而变成一种浓浓的惊疑。
她不明白,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怎么会知道她最大的秘密。
眼见对方的情绪终于出现起伏,雾枝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
“如果你选后者,我立马唤仆人来带你去沐浴、用餐,最后完好无损的把你送出宅邸。”
“但如果你选择前者。我,雾枝·琉璃川,被王室亲口赐下‘殿下’称谓,诺顿王国册封的侯爵,愿意成为你的剑刃,为你扫平前敌,帮助你完成愿望。”
雾枝拍着自己没什么起伏的胸口,神情肃穆。
死寂。
莎夏凝视自己身前这个比她还要年幼的少女,对方此刻露出的神情仿佛让她看到曾经端坐于王座上的父亲。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骄傲。
诚然,诺顿王国相较于她的国家,国力强盛了不止一倍。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获得对方的支持,哪怕只是一点金钱上的援助,完成那个埋藏在心里的愿望的可能性,都要比她自己一个人要高的高得多。
可是为什么?
对方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自己又还剩下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许下这种承诺?
终于,她缓缓开口:
“为什么?”
【忠诚度:-95→-70】
“...嗯?”
“为什么愿意帮我。”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目光紧紧的注视眼前的少女,不敢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动作。
她看到少女听到自己的话后,似乎有些怔神,眼底露出一丝落寞。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雾枝重新坐到床上,眼帘低垂,视线投向窗外的夜空。
“有一个小女孩,她生在一个十分让人羡慕的家庭,从小就拥有普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她的父亲是一位大贵族,但一点也没有贵族的样子,更不像是一位父亲。他非常怕疼,哪怕是走路时不小心踢到桌角,也会疼的龇牙咧嘴,每次都惹得小女孩笑个不停。”
“原来父亲也怕疼啊,小女孩这样想道,那么自己可要快快长大才行,这样才能保护父亲。”
“可就是这么一个连血都没怎么见过的男人,在小女孩三岁生日那天,死在了战场上。”
“那天后,一切都变了。再也没有每天逗的小女孩欢笑不停的人了,就连她的母亲,也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后来在生下一个弟弟后,也死掉了。”
雾枝回过头,看着怔住的莎夏,露出一抹笑容:
“没错,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我的父亲死在平叛的战场上,从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恨不得将那些掀起叛乱的人抽筋剥骨,让他们也知道,那个男人当时有多么疼,多么害怕。”
“可是...即便是那样,我的父亲也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伸出右手,轻轻捧着莎夏的侧脸。
“莎夏,这就是我愿意帮助你的原因。”
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床单上,无声溅起痕迹。
【忠诚度:-70→-30】
莎夏望着那露出让人心碎笑容的少女,紧紧抿住嘴唇,心脏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似的。
“所以莎夏。”
雾枝很快又笑了起来。她耸了耸泛红的鼻尖,声音轻柔:
“来做我的贴身女仆吧。”
“...”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