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天里,雾枝待在宅邸里没有再出门。
每天清晨被莎夏叫醒,在花园锻炼身体,然后叫上贝尔,了解一些领地发生的事情。
下午则在诺艾的指导下学习魔法,在对方越发惊叹的注视下。
雾枝不仅掌握了那个无吟唱水魔法——水壁的术式,并且初步习得两个火属性魔法。
“——燃烧吧,吞噬之壁。”
“——吾之声乃火之吐息。”
骤然升起的火焰墙壁拦在莎夏冲锋的必经之路。
莎夏脚尖在地面一拧,黑色皮质厚跟鞋偏转出弧度。
她整个人在几乎没有减速的情况下,以Z字型轨迹绕开火墙。
刚探出头,深红的火球便迎面而来,她不得不挥动手中木枪撑于地面。
随着枪身弯曲,身体再次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这道火球。
下一刻,同样手持木枪的雾枝撞进她的视线。
“——流淌吧,苍蓝之刃。”
水刃与枪尖同时袭来,莎夏不禁赞叹:“真是令人惊讶。”
换做一般人,肯定会在这应接不暇的组合进攻下败下阵来吧?
就在雾枝嘴角勾勒起笑意时,她动了。
以一个雾枝完全看不清楚的行动轨迹,轻而易举地避开水刃,同时枪尖弹在雾枝刺出的枪杆上。
锵——
应声传来的巨力让雾枝几乎抓不稳手中的武器,动作为之一顿。
“这才多久,殿下的动作已经完全不下于那些资深的冒险者了。”
莎夏贴近雾枝怀里,食指在对方躲闪不及的额头轻轻一弹。
“节奏也好,时机也罢。”莎夏回想雾枝方才一连串的进攻:
“完全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强度。”
她挑眉:“殿下真的没就职什么近战职业么?”
“哈哈,这都是我勤加锻炼的成果啊!”雾枝揉搓有些泛红的额头,傻笑着。
“呵。”
对方满打满算也不过才锻炼三天而已,要是真靠这个就达到这种程度,那些苦修的冒险者恐怕早就肉身成龙了。
莎夏懒得在意这个糊弄自己也不愿找个好理由的少女。
“宴会就在今晚。那之前的议事,按殿下的意思,旧鹿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好啊,解决这件事后,莎夏就陪我去完成丰功伟业吧。”
雾枝伸个懒腰,木枪随便一扔,就要朝外走去。
却被莎夏一把拎住后领。
“殿下稍后要面对的可是罗尔领的权贵们,并不是平日里出去闲逛。”
她上下打量雾枝:“需要好好梳洗一番,换上得体的衣物才行。”
——贝尔特地这样嘱咐她。
“呃...我可以叫莉莉来吗?”雾枝试探。
“殿下是在看不起我?如果是这样,我没有意见。”莎夏面无表情:
“毕竟莎夏只不过是被殿下轻而易举就骗来的贴身女仆罢了,殿下想要更换别的人来侍奉,莎夏又能有什么意见呢?无非就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好了好了别再说了。”雾枝抱着脑袋:“我不换了还不行吗。”
“既然如此,那殿下就走吧。”莎夏轻笑起来。
——
披着浴巾从大浴场走出,雾枝嘟着嘴,脸颊通红。
“洗澡就洗澡,为什么要在那种地方一直摸啊?还好意思说我是什么变态蕾丝边,我看莎夏你才不对劲。”
“作为领主,殿下自然要保证全身上下时刻整洁,这才无愧于大贵族之名。”
同样披着浴巾的莎夏从后面走出来:
“为殿下清洗只是我作为贴身女仆的工作而已。难道说殿下对莎夏的行为有什么非分之想?”
“明明只是个女仆,你为什么这么嚣张啊?”雾枝鼓起脸颊:“明明你也在害羞。”
“也...吗?”莎夏眉角一扬:“这么说来,殿下是害羞了?仅仅是被侍奉洗澡这种程度而已?”
“明明一开始给我下药的是殿下,迷晕后又把我摆成那种姿势。”
“殿下原本是想对莎夏做什么呢?”她竖起两根手指:“三十秒解决?”
“呃啊!”雾枝愤然回头,就要朝外走去。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一开始还是那副宁死不屈、直到自己说出她的底细才稍微松口的模样。
怎么没过几天,就开始戏弄自己了?
她也没特意去做什么提高对方好感度的事吧?
而且,自己这具身体也是,未免杂鱼的有些太过夸张了?
前世的她并不是没有拥有过女人,按理来说不会因为一点肌肤相亲,就心动的像个小雏男才对啊。
抿着嘴如此思忖的雾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完全融入“雾枝·琉璃川”这个身份。
前世作为男人的认知,如梦境一般悄然消逝。
这样的她,刚要跨出浴室,就被莎夏轻轻抓住手臂。
“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但湿着头发在外面走也是会着凉的。”
她走过来,毛巾轻柔的在雾枝头上游走。
“殿下尚未就职,要更注意一些才行。”
山茶花般的清香充盈着雾枝的鼻腔,她半靠在莎夏身上,后背传来的柔嫩触感令人沉醉。
透过薄薄的浴巾,雾枝能清楚的感知到那具身体的纤柔。
同样的,也察觉到那份不经意的颤动。
雾枝冷静下来。
是这样啊。
即便在原作中再成熟,再耀眼,但现在的莎夏也不过只是一个流浪许久的十七岁少女而已。
突然被迷晕绑架,又突然成为侍奉他人的女仆。
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想法。这样的她,突然经历这么多难以理解的事。
或许连莎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此刻的她,一定很不安吧。
先入为主的把她代入原作中那个女主,又完全没在意她的心思。
这样的自己,的确有些过分了。
这样想着,雾枝抿了抿嘴,眼帘低垂:
“莎夏。”
“嗯?”
“没什么。”
“...嗯。”
脸颊憋得通红,但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抱歉”的雾枝,决定换种方式补偿莎夏。
——她将自己之后的一部分计划告诉对方。
于是乎,在莎夏惊诧又不解的注视下。
“你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被狠狠地数落了一顿。
但即便如此,雾枝依旧认为。
她估计是很难忘记,此刻这朵暴怒的山茶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