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岩堡的雨总是带着铁锈和旧石头的味道。
泽维尔·金斯利站在漏雨的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石墙上的苔藓往下淌。这座两层高的石屋是他母亲家族留下的最后财产，位于灰岩堡外缘的废弃庄园里，离最近的镇子要走半小时泥路。
头痛还在持续。
那不是普通的头痛，而是两段记忆撕扯的疼痛——属于这个世界的泽维尔·金斯利，以及另一个来自遥远世界的无名灵魂。
三天前，当流放的马车终于停下时，剧烈的头痛却让他瞬间昏死过去。醒来时，属于“玩家”的记忆像潮水般涌入，却又被本体的意识碾碎，只留下破碎的画面和零散的知识。
什么叫“我鸟都不鸟你？”，不知道，我的记忆很曼妙……？
虽然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但他还是在一堆“曼波”中找到了一些零碎的重点。
《灵素纪元》…游戏……第四天灾……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却凑不出完整的意义。
“少爷，该换药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泽维尔转身，看见薇丝莉端着一个木盘站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裙，但脊背挺得笔直，灰白色的猫耳在头顶微微抖动。白色的头发如瀑般倾洒在她的胸口，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哇塞，有尾巴的猫娘！泽维尔下意识的向她的尾巴看去，那双白皙的双腿间正夹着一条毛茸茸的灰色尾巴，尾巴尖则是一撮白毛。
废话，猫娘当然有尾巴。泽维尔又下意识的反驳了自己，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是大脑里混乱的记忆让他产生的……奇怪反射？
这到底是什么鬼，而且薇丝莉从很小便和自己在一起生活了，我又怎么会突然关心她的尾巴？
薇丝莉今年十八岁，比泽维尔还小两岁。九年前母亲把她带回家时，她就浑身都是血，指甲里塞着不知道是谁的皮肉。
泽维尔到现在都忘不掉她那倔强的眼神。
“我来吧。”泽维尔接过木盘。上面的药膏是用最基础的止血草捣碎制成的，粗糙但很有效。他撩起左袖，小臂上有一道新鲜的剑伤——三天前那场意外。
本来身为巫师的泽维尔自己甩一个大治疗术就好了，但大概率剑上淬了什么新兴毒药，只能这样捆住止血了。
“执政官的人还在盯着吗？”泽维尔一边涂药一边问，他暂时还没发现这道剑伤有什么危害，好像只是不能用治疗术治疗。
“南边树林里有两个，换岗时间在日落。”薇丝莉的声音毫无起伏，她顿了顿，问道：“要处理掉吗？” 。
“不用。”泽维尔摇头。布伦克·铁岩执政官派人监视他是意料之中的事。一个前王派系实权领主的儿子，就算被流放到了边境，也值得盯梢——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消失。
药膏涂到一半，楼下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泽维尔和薇丝莉同时抬头。薇丝莉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短刀柄上，猫耳向后压成戒备状态。
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不该有访客。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比之前更急。
“我去。”薇丝莉说。
“一起。”泽维尔放下袖子，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旧巫师袍——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件像样的衣服，袖口绣着已经褪色的金斯利家徽。
下楼时，泽维尔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素在缓慢流转。
他的头更痛了，这些浓郁的灵素之所以有着巨大的飞跃，是因为母亲的离世让他极度悲痛。他的母亲就算是离开也要给他留下礼物……现在他已经正式成为白银一星的巫师。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披着湿透斗篷的女人，大约四十岁，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眶深陷。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湿透的护卫，手按在剑柄上。
“我找泽维尔·金斯利。”女人的声音沙哑，“听说……这里能治病。”
泽维尔眯起眼睛。他认识这张脸——艾尔西，本地没落贵族艾尔家族的话事人。
“我就是。”泽维尔侧身，“请进。薇丝莉，烧水。”
客厅里只有两把能坐的椅子。泽维尔让艾尔西坐在壁炉边那把稍好的木椅上，自己拉过一个旧木箱坐下。
薇丝莉乖巧的站在他身后阴影里，视线不向任何地方停留，像一尊不会呼吸的雕像。
“你脸色很糟。”泽维尔说。这不是客套，艾尔西的眼白泛黄，嘴唇发紫，放在膝盖上的手在不自觉地颤抖。
“我睡不着。”艾尔西的声音像砂纸摩擦，“已经……两个月了。每次闭上眼睛，就感觉有东西掐着我的脖子。城里的巫师开了安神的药剂，喝了能睡一会儿，但醒来更难受。”
泽维尔仔细观察她。她的痛苦是真实的，但奇怪的是，他在她身上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灵素紊乱——如果是疾病或者诅咒，应该会有异常的流动。
“最近吃什么都没胃口？”泽维尔问。
“是……吃下去就想吐。”
“胸口闷？心悸？”
“对，尤其是晚上。感觉有囚笼压在我的灵魂上，一举一动都不受控制，有时候兴奋的发狂，有时候又难受的想毁灭——噢，毁灭也没力气。”
泽维尔向后靠了靠。这段诊断对话让他想起了什么，这他妈不是躁郁症吗？他猛地睁大双眼。
躁郁症，学名双向情感障碍。
“艾尔西夫人，”泽维尔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你是染上癔病了。”他脑子转了两圈，想了个好主意。
“癔病？”
“是的，在我的家乡也曾有这种独特的诅咒，值得一提的是它并不是靠药物传播的，而是心灵。”
艾尔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伪。
“我的母亲也曾染过癔病”，泽维尔顿了顿，看着艾尔西的眼睛继续说，“所以我恰好有药方”。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盯着泽维尔看了很久，久到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
“这里是定金。”她终于开口，声音更哑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治好我，或者去你该去的地方。”艾尔西忽然将一个钱袋推到了他的面前，他掂了掂，这沉甸甸的手笔让泽维尔都震惊了。
泽维尔不知道艾尔西为什么会来找他，按理说任何一个巫师都可以进行救治和诊断，而他还是罪人之子。
泽维尔让她等一下，起身走到厨房。他在橱柜里翻找，找到一小罐去年冬天熬制的梨膏糖——其实只是糖浆和梨汁熬稠后的产物，母亲以前用来哄咳嗽的薇丝莉。
他挖出一勺，用热水化开，又从窗台的花盆里掐了两片薄荷叶放进去。
“还缺点什么呢……”泽维尔感觉还不够有灵魂，真想抓个尖啸的灵魂再兑点远古之卵。
算了，他忍痛拿出一枚小巧的青色钱币，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货币，就这一枚可是紫币的千分之一。
青色化为齑粉，微量的灵素被他捏入杯中，再吟唱了巫师最基础的加密素令——无知无觉，无法探入。
“把这个喝了。”他把杯子递给艾尔西，“但真正的治疗需要时间，需要你改变现状。”
艾尔西捧着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甜味和薄荷的清凉让她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改变……现状？”她低声重复。
“如果……如果我真的能睡个好觉，我会再来。”
送走艾尔西后，泽维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出一口气。
【检测到宿主行为影响部分剧情，个人名气上升】
【声望值+50】
【元素纪元系统激活中……】
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在脑海中响起。
泽维尔僵在原地。
【系统激活完成】
【当前声望：50】
【可用功能：兑换商店、个人面板、征召模块（未解锁）】
【征召模块解锁条件：声望≥500】
胀痛与眩晕忽然清晰起来，一段记忆横冲直撞的占据了他的大脑。
《灵素纪元》……不，不是游戏。那是另一个世界把他们当游戏？
而所谓的“第四天灾”，指的是……
“少爷？”薇丝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泽维尔转头，看见猫娘少女正盯着他，眼神里有罕见的疑惑。
“我没事。”泽维尔走到桌边，拿起那个钱袋。倒出来，十枚紫色的硬币在木桌上滚动。这里的紫币够普通家庭吃一年，要知道，一枚紫币就可以换一千青币。如此丰厚的买命钱！
而系统面板上显示，一点声望就可以换一百紫币。刚才那场不到半小时的诊治，赚了五十点声望，等于……五千紫币？
“个人面板！”他内心轻唤了一声，点开了自己的状态栏。
姓名：泽维尔·金利斯 声望值：五十
种族：人族 年龄：21
职业：巫师 白银一星
持有物：紫币*14、青币*126
掌握技能：加密素令（初级），治疗术（中级），术法全通（初级），护身拳（初级）
任务发布：无
最后一栏是灰色的，泽维尔没办法点入。而加密素令和治疗术都是巫师的独特技能，他在母亲去世时突然突破掌握的。
巫师作为这个世界最高级的职业所在，初期需要学习所有职业。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游戏”内巫师远比不上术士、勇者、武士和学者蓬勃发展，但作为群体控制的No.1大手子，贵族的首要目标还是成为一名职业巫师。
尽管它前期……弱的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