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泽维尔先召唤出了兑换商店。商店有三个模块，日常、限定和玩家，后面两个当然也都是灰色的。
日常商店
深度萃取（将一份药材所蕴含的玛那萃取）*5点
利刃（附带火术法伤害）*200点
下次刷新天数 1/10
泽维尔先看见了那个可刷新，然后才注意到商店的内容。道具是两百点吗？泽维尔思考了一下这个价格。说实话，现在安抚一名贵族就可以获得五十点声望值，他也不太清楚声望值到底好不好获取。
不过，深度萃取还是很有必要的，作为一名合格的巫师要学会一力降十会。而且这个价格一点也不贵，刚好可以实践一下。
泽维尔先用艾尔西给的紫币出了一趟集市。
灰岩堡的集市在城堡外围的广场上，摊贩大多是附近的农民和手艺人。泽维尔穿着带兜帽的旧袍子，薇丝莉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人们看见他们时会刻意压低声音，目光在泽维尔脸上短暂停留，然后迅速移开。
罪臣之子。这个标签比任何瘟疫都更让人避之不及。
泽维尔在一家草药摊前停下。摊主是个独眼的老妇人，正在用石臼捣碎某种晒干的根茎。
“要缬草根、西番莲叶、甘菊，不要幼年期的。”泽维尔说。
老妇人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打量了他一番：“105青币一份。”
“100青币一份，来十份。”泽维尔递出一枚紫币。
老妇人多看了他两眼：“金斯利家的小子？听说你母亲……”
“谢谢。”泽维尔接过包好的草药，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转身离开。薇丝莉跟在后面，经过摊位时，老妇人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猫族在人类领地并不常见，尤其是带着武器的猫族。落魄贵族也算半个贵族啊，她感慨了一句，能驯服的异族都炒上了天价。
回到石屋后，泽维尔开始熬药。真正的安神剂需要精细的灵素引导，虽然他现在只能做到最基础的萃取。他把十份药材全部放进陶罐，加水，然后用双手虚按在罐口。
灵素从掌心缓缓流出，淡绿色的光晕渗入水中。这是术士基础的技能的进阶——术法全通，一般用于辅助草药发挥功效和基本萃取。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小时。结束时，泽维尔的额头渗出细汗。他的灵素储量太低了，这种程度的消耗已经接近极限。
泽维尔敲了个响指，不太清楚深度萃取的一份是装配分好上的份量还是一整份相同的药材。他猜测是后者，所以他只兑换了一份深度萃取倒进去时。
陶罐只是爆发出很小一抹白烟，如果不是他一直全神贯注根本不会发现。
“少爷该休息了。”薇丝莉递来一块粗布毛巾。
泽维尔顺手摸了一把薇丝莉的头，猫猫的尾巴颤了颤，高高的翘起来。
“薇丝莉，你看。”泽维尔将一大罐安神药推到薇丝莉的面前，后者还在感受头上的余温。
她偏头看了一眼，惊讶的说道：“少爷，白银期有这么强吗？这种萃取程度……就算是老师也比不上吧？”
薇丝莉所说的老师是他们还在家乡时的私人教师，那名教师刚刚到达黄金期，她也跟着听过几节课。不过猫猫的天赋似乎都点在武力上，尽管母亲把薇丝莉看做半个女儿，完全不用担心损耗问题，但她还是选择了专攻勇者。
系统兑换的萃取液确实很强大，泽维尔能感觉到安神药里活跃的生命灵素，这些灵素上下翻涌着，连他都有喝一口的欲望。
虽然这份药短期的应付足够了，毕竟灰岩堡连黄金二期的巫师都没有，似乎只有教会那位刚到黄金。也难怪艾尔西会走投无路的求到他这里，死马当活马医了吧。
又或者……城中局势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薇丝莉，让你打探到的事怎么样了？”凭借他和薇丝莉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城中横着走，更何况母亲在几年前就有默默培养他们推上前台的想法。只可惜维克托那家伙站错了队，没等他鹊起就尸首分离了。泽维尔二人这些年都习惯了低调，如果不是系统的出现——他可能还要继续隐忍下去。
猫咪偏头在他的手心蹭了蹭，然后从衣兜里抓了两下，甩出几张照片。
“艾尔西是艾尔特纳的私生女，她在暗杀艾尔特纳以后就想办法站上了家族的宝座，但她同父异母的正牌弟弟可不甘心。这么多年艾尔纳一直被艾尔西囚禁和关押，但她实在是小瞧了艾尔家族的王牌力量，现在家族会议上的可都逼迫她放人退位呢。”
昨天晚上薇丝莉就是去打探艾尔西的消息了，从那位女士离开起就一直在她的跟踪下，靠着气味找人一直都是她们勇者的强项。
“虽然大家现在还能在一桌子上谈话，但显然艾尔西也遭到了不少小麻烦。”薇丝莉毫不在意的补充到，那几张艾尔西和家族长老争吵的照片则被她双手放到泽维尔的手心里。
泽维尔暗自思考了一下城中局势，猫猫已经迫不及待的接话：“要不都杀掉吧？”
“……暂时不用。”泽维尔想起那些记忆碎片里那些视频，“有时候，让人崩溃不需要见血。”
“喔！我知道，艾尔纳和铁匠的妻子有一腿，我昨天去找艾尔纳的时候撞见的。”喔，可怜的老王铁匠。泽维尔默哀一声，赞赏的摸了摸薇丝莉的头。
他走到书桌前，那是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面堆着母亲留下的几本旧书。泽维尔抽出纸笔，开始书写。
“薇丝莉。”泽维尔把三封信递过去，“天黑之后，用不同的方式送到艾尔纳手里。第一封塞进他书房的门缝，第二封混进他明天要处理的商业信件里，第三封……找机会放进他贴身外套的内袋。”
猫娘少女接过信，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点头：“明白。”
“小心点。艾尔纳身边应该有护卫，可能也有强大的勇者。”
“他们看不见我。”薇丝莉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雨。
她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泽维尔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薇丝莉……她不只是仆人。她身体里流着古老的血，总有一天会醒来。在那之前，保护好她，就像她保护你一样。”
古老的血。什么血？母亲没有细说，只留给他一个担忧的眼神。
接下来的三天，泽维尔每天下午都去艾尔西的宅邸。
那是一座位于灰岩堡内城边缘的两层石屋，比泽维尔家的大，但也看得出衰败——墙面的石砖到处开裂，庭院里的喷泉早已干涸，花园只剩下杂草。
治疗过程很简单：泽维尔带来熬好的加密安神剂，看着艾尔西喝下，然后和她聊半小时。
第三天，当泽维尔到达时，发现艾尔西的气色明显好转。她眼里的血丝少了，手也不再发抖。
“我昨天睡了八个小时。”艾尔西说这话时，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激动，“没有做梦，没有惊醒……四个月来的第一次。”
“很好。”泽维尔把今天的药递过去，“继续按时服用。另外，我建议你开始做些轻微的运动，比如每天在庭院里散步二十分钟。身体需要重新学习放松的状态。”
艾尔西喝下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弟弟那边……出了些状况。”
“哦？”
“好像是收到了什么匿名威胁，他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但已经疑神疑鬼，把两个亲信都骂了一顿。”艾尔西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是他的账目问题——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现在两个账房先生都在互相推诿。最可笑的是，昨天他发现外套里有一张字条，说他和一个女人的事……他昨晚喝得大醉，今天都没露面。”
泽维尔面不改色：“听起来他自己乱了阵脚。”
“是。”艾尔西盯着泽维尔，眼神深邃，“太巧了，不是吗？我刚开始好转，他就接连出事。”
“巧合有时候是命运给的礼物。”泽维尔站起身，“今天的治疗结束了。记住散步的事。”
离开艾尔西宅邸时，泽维尔在门口遇见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精致的深蓝色外套，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镶嵌着一小块青金石。他的脸和艾尔西有三分相似，但眼神更锐利，也更阴沉。
真巧啊，艾尔纳。
艾尔西在受到家族压迫以后早就把他放了出来，虽然她坚信这个混蛋不会有什么做为，但这种超出掌控的事情也确实让她更加烦躁。
两人在门前的小径上擦肩而过。艾尔纳停下脚步，转过头打量泽维尔。
“你就是那个巫师小子？”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听说你挺会哄女人开心。”
泽维尔停下，但没有转身：“我只会治病。”
“治病？”艾尔纳冷笑，“你骗点钱就算了，别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明白吗？”
泽维尔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个医师，艾尔纳先生。医师的职责是让病人康复，仅此而已。”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艾尔纳的眼神像刀子，但泽维尔的眼神像一块青石——平静，看不出底。
其实泽维尔脑子里都是那个裂开大嘴的派大星，他觉得艾尔纳的冷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如果不是一直掐着自己的腿……他真的要笑出来。
在泽维尔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抽搐的时候，艾尔纳啐了一口，大步走进宅邸。
泽维尔继续往回走。转过街角时，薇丝莉从阴影里无声地走出来，跟在他身侧。
“他带了六个护卫，两个在院子里，四个在门外。”薇丝莉低声说，“院子里那个穿皮甲的，左腿有旧伤。”
“暂时不用。”泽维尔说，“种子已经种下了，等它自己发芽。”
那天深夜，泽维尔独自躺在床上看系统。他暂时还没有获取声望的办法，只能慢慢消化脑子里的记忆。但是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像被魔精加密过，那些只有三五秒的记忆碎片不知道是从谁的灵魂里提取出来，然后搅的他灵魂颤抖。那些碎片好像叫【抖印】。
泽维尔已经把【抖印】打入了不可名状的范围，看多了他感觉自己也要变成艾尔纳那样流口水了，所以规定自己每天晚上只能看十个视频。
窗外的月亮很亮。泽维尔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薇丝莉还没睡，她很少在凌晨前入睡。
视频里像她这样的猫咪还有很多，只是那些猫咪看上去很奇怪，有着不太合理的比例和不怎么灵敏的四肢，哦还有衣不蔽体。这导致泽维尔这几天都有些焦虑，他怕会有不可名状的存在窥探他们二人。我自己看了就看了吧，怎么能盯薇丝莉呢！
他起身，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决定和自己的猫咪好好说道说道。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薇丝莉坐在窗边，正在擦拭她的短刀。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柔和。
她的动作很专注，从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擦得仔细。那把刀泽维尔认识，是母亲送给她的十四岁生日礼物，刀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那是顶尖术士雕刻的武器。薇丝莉很宝贝这把刀，一般的时候都舍不得动用，他记得那把刀的名字好像叫藏灭。
“还不睡？”泽维尔推门进去。
薇丝莉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道：“需要守夜。”
“我不需要守夜。”泽维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灰岩堡虽然偏，但还不至于夜夜有刺客。”
“执政官的人还在监视。”
“那就让他们看。”泽维尔顿了顿，“薇丝莉，你……冷不冷？”
擦刀的动作彻底停下了。
猫娘少女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枚冰冷的宝石。很长时间里，她只是看着泽维尔，不说话。
“当我没问。”泽维尔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自己的问题确实很突兀，勇者强健的身体怎么可能会感到寒冷。
“冷的。”薇丝莉突然开口，声音很轻，“窗边太冷了。”
泽维尔重新坐下。
“明天再去买几身衣服吧？马上就要忙起来了。”泽维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五枚紫币，他知道母亲去世前还给薇丝莉塞了很多，但她肯定舍不得用，“早点做准备也好。”
薇丝莉没有回答，但擦刀的动作慢了下来。
第四天，泽维尔收到了一封盖着执政官印章的信函。
“明日正午，城堡议事厅一见。——布伦克·铁岩”
该来的终于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