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人来到了防空洞的深处。
“就到这儿吧。”
伊丽莎白停住脚步，顺手拽过旁边一个积满灰尘的金属架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上去。
“……伊丽莎白殿下，”奥洛伦有些欲言又止，“那个架子……是烤架。”
“啊？”伊丽莎白低头看了看身下的架子上残留的焦黑痕迹，沉默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没事，反正挺凉快的。先说正事吧。”
“……您说了算。”
奥洛伦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
伊丽莎白抬起右手，储物手环闪过一道微光，一块破碎的水晶凭空出现在她掌心之中。
那块水晶只有拳头大小，表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是一团凝固的污血。
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内部隐约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着，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是我从那些坠毁的飞艇残骸里找到的。”
她将水晶举到防空洞昏黄的灯光下，裂纹中顿时折射出细碎而诡异的炫光，在墙壁上投下如同血管般的阴影。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和普通的魔力水晶没什么区别，顶多魔力斑驳混杂了些，就像是那种路边卖的劣质品。”停顿了一下，伊丽莎白又话锋一转，“但我在里面感受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问题的话，那些东西……就是战神的神力。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
奥洛伦突然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能把战神的神力硬生生灌进这些水晶里。但是，他们的手法显然相当粗糙……”
她思考着，像是在斟酌该如何形容这一切。
“但我能感觉到，这群人压根不懂其中的门道。就像是一群原始人拿着高级的魔导枪械，他们只知道按下按钮可以发射子弹，却不明白其中的原理。”
“魔力和神力虽然都能供能，但本质上是两种无法相融的能量。”伊丽莎白抬起手，水晶内部的暗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躁动了起来，“魔力可以通过神性转化，但神力无法逆向变成魔力。但我是没有见过什么机器会用神力作为能源的……”
“所以，这些水晶不是什么供能道具……这是他们做的炸弹。”
“这些不稳定的魔力结构只是一层简单的外壳，一层精美的包装纸。一旦受到刺激，内部的神力就会失控，然后全部释放出来。任何普通的魔力屏障在这种冲击面前都毫无意义，因为那是来自神明的力量。”
“…………”
奥洛伦沉默许久。众所周知，洛伊德掌握的第四纪技术就是那些特殊的魔力屏障。
所以，很明显，这些水晶就是玛提亚针对洛伊德的屏障技术而研制的。
“所以……”他想了想，缓缓开口道，“玛提亚掌握着第四纪的某种能够封存神力的技术？”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简单了。”
伊丽莎白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
“问题出在这些神力本身。”她皱起了眉头，神情严肃了起来，“这些神力里带着『深渊』的气息……”
“什么？！”
闻言，奥洛伦顿时有些难以置信。
“玛提亚信仰的是战神没错，但战神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祂……可能有点疯了。”
“…………”
奥洛伦顿时感到一股莫名寒意从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这场战争或许根本不是为了领土、资源、或者任何其他世俗的利益。”伊丽莎白默默将水晶收回手环，“虽然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眼神向一旁游离着，回忆起不久前的遭遇。
一般来说，正常人看见一个人徒手撕开了几十公分厚的钢板后应该会先想着逃跑才对吧？
但那两个飞艇的操纵员一见面就悍不畏死地冲上来拿刀捅她，像是完全失去了基础的判断能力。
这不神经病吗？
“而且你不觉得吗？”她看向奥洛伦，“那些玛提亚人的状态的确不太对劲。”
“嗯……您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的。”奥洛伦思索着，点了点头，“只是我们知道玛提亚信仰战神，战斗风格一向是略有些疯狂的……但是这按照这次的表现来看，他们或许是真疯了。”
“嗯……除了这种精神状态上的异常，交战以来，你还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别的细节呢？”
“嗯……”
奥洛伦靠在防空洞潮湿的石壁上，闭上眼睛，开始回想这段日子里的每一场冲突。
“特殊的武器……除了那些魔导战车和魔导炮台，似乎并没有更多。”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犀利，“但有一个现象，我现在似乎终于知道原委了……”
“嗯哼？”
“我们的魔力屏障是第四纪遗留下来的技术之一，理论上能抵挡绝大多数常规魔力炮击。但这一次……那些炮弹和魔力射线却轻而易举地击碎了它们。”
他最初还以为是对方的火力太猛，毕竟魔力屏障的承受力也是有极限的。
但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还有一个异常，就是刚才那些会隐身的飞艇了……”他继续说道，“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它们是怎么绕过我们预警装置的。”
“那些特殊的装置是我们从格林工坊花大价钱搞来的，功能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一次，它们却没有发出任何警告，甚至一点疑似入侵的反馈都没有发出……”
“…………”
伊丽莎白思索着，皱起了眉头。
隐身法术本身并不罕见，难度也不高，一般来说通过折射光线或扭曲视觉的方式就能实现。但想要掩盖气息的话，就会显得非常困难。
特别是这些大型飞艇的魔力波动、引擎的热量、气流的扰动，照理来说根本无从掩藏。
而且，以她的感知能力，就算肉眼看不见，也应该能感受到那些奇怪的气息。但她这次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直接一头创了上去。
但是，『深渊』并没有什么可以掩盖气息的权能或者力量……所以说这也是某种不为人知的第四纪技术吗？
真是令人费解……
“很遗憾，但即便是我，也无法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实现的。”
最终，她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再去思考这些根本无从下手的问题，摇了摇头。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下一步的计划吗？”
“那……您愿意和我们去一趟塞西尔吗？”奥洛伦抬眼看向伊丽莎白，试探性地问道，“去见我们的首相。”
“可以啊。”伊丽莎白轻笑着点了点头，伸出了手，“乐意之至。”
奥洛伦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万分感谢……”很快，他也回过神来，伸手与伊丽莎白相握，“我相信，首相大人也会很高兴与您见面的。”
“哈……我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