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伊丽莎白捂着耳朵站起身来,转身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不——等一下!”奥洛伦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伊丽莎白的背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比如让它变回原来的状态什么的……”
“我确实没有办法。”伊丽莎白停下了脚步,遗憾地摇了摇头,“毕竟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你自求多福吧,我得走了。”
“……行吧。”
奥洛伦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整个人缓缓地滑回了床上,用手捂住了面庞。
“咔嚓——”
很快,一阵奇怪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奥洛伦从指缝间看过去,发现那件银白色的臂铠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蠕动着爬向自己。
它的五根手指交替撑起前进,就像是一只银色的大蜘蛛。
“!!!”
“熟悉的气息……”臂铠爬到了他的身旁,停了下来,随后突然伸出食指指向了他,“就是你吧!在我未苏醒之前亵渎我的恶人!”
它的声线略微有些尖细与稚嫩,带着一种像是小女孩的娇蛮语调,令人莫名感到头疼。
“这算是什么话……”奥洛伦的脸颊微微抽搐着,“对于我来说,之前的你仅仅只是一把武器而已……我正常地使用你来战斗,谈何亵渎?又谈何恶人?”
“我不管我不管!”臂铠突然开始左右翻滚,“像你这样的杂鱼竟然敢肆无忌惮地使用我,简直是罪大恶极!伟大亚瑟王在上,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怎么好歹不分呢?”奥洛伦顿时也有些生气,“在这之前,我对你具有意识这件事一无所知……而且你话语中的‘亵渎’到底是怎么一种评判标准呢?我明明就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吧?”
“而且你就是一个臂铠而已啊……我到底是怎么亵渎你了?”
“你还有脸说!”臂铠不断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都是你害我变得这么敏感的!”
“不是?话可不能乱说嗷?!”奥洛伦咬了咬牙,坐直了身体,“我到底干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难道一直超负荷运转我的人不是你吗?!”
“……诶?”
“那些副作用就是在提醒你不要再这么粗暴地使用我了啊!”臂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委屈的哭腔,“结果你硬顶着那种程度的魔力侵蚀都要折磨我,你怎么这么坏!”
“什……什么意思?”奥洛伦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闪电击中,“也就是说……你本来是没有副作用的吗?”
“不然呢?!”臂铠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我,伦戈米尼亚德,可是堂堂亚瑟王的权枪,怎么可能会有副作用这种东西啦!”
“我去,不早说!”
奥洛伦抬起右手,看着绷带之间露出的那些满是伤痕和灼伤的皮肤,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这些他一直以为是使用遗物而付出的代价,原来根本不应该存在吗……
“诶?所以说……难道真是我的错吗?”
奥洛伦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不然呢,你这个混蛋!”
“不不不,好像也不太对啊?”他又皱了皱眉头,“你不知道不知者无罪吗?”
“事到如今,你还在为自己的罪行开脱吗?!”臂铠的语气愈发愤怒,开始在床铺上上蹿下跳,“任何邪恶,终将绳之以法!和蔼!”
“等等!你要干什——”
话音未落,臂铠猛地跳了起来,瞬间扣住了奥洛伦的脸颊。那五根金属手指紧紧扒在他的脸上,力道大得惊人。
“不是,你有病吧?!”奥洛伦立刻伸手想要把它扯下来,“给我——下来啊!”
“哦咦咦咦🩷——!!!”臂铠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不,不可以碰那里!”
“那你撒手啊!”
“我不!”臂铠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扣得更紧了,“哦齁齁齁齁齁不行了要出来了哦咦咦咦咦🩷——!!!”
“给我闭嘴啊!不是你怎么还漏机油呢?!”
奥洛伦的双手在臂铠表面胡乱抓挠着,试图找到某个可以借力的边缘把它拽下来。
但臂铠的表面异常得光滑,他的手根本找不到可以着力的地方。
更糟糕的是,每次他的手指滑过它的纹路,它就会发出一声比一声更响亮的怪叫,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奥洛伦的房间是往这走没错吧?”
门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奥洛伦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那是卡米拉首相的声音!
“没错,首相大人。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告退了。”
这是卫兵的声音。
奥洛伦顿时慌了神,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重了力道。
“呃啊!算我求你了,快松手啊!”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就不!咕唔噢噢噢哦哦🩷——!”
…………
走廊里。
“呵呵……话说回来,我在这里会不会有些冒昧呢?”
艾尔莎跟在卡米拉身后,调笑着问道。
“当然不会,艾尔莎小姐,你愿意一起来看望奥洛伦,是我们的荣幸。”
“明明我们都是那种关系了,事到如今还在说这种客套话吗……真是令人伤心呢~”
艾尔莎故作悲伤地掩面而泣,但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
“不要说这种容易让别人误会的话啊,艾尔莎小姐。”卡米拉捂着额头叹了口气,“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嗯哼~”
经过了这几天的相处,卡米拉也勉强适应了一些艾尔莎那些突如其来的恶作剧,可以做到平常心应对了。
不过,尽管如此,艾尔莎依旧乐此不疲地捉弄着她,实在是令人头疼不已。
…………
几分钟前,卡米拉刚从伊丽莎白那里得知了奥洛伦已经苏醒的消息,于是决定来看望一下。
她本来准备直接过去的,但伊丽莎白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有些在意。
然而,当她追问了几句后,伊丽莎白却只撂下了一句“你自己去看吧”,之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对于卡米拉来说,奥洛伦是她亲手提拔上来的指挥官,也是她在洛伊德最信任的人之一。
现在,听说他醒了,她自然想第一时间确认他的状态。
“真是令人担心呢。”
她低声说了一句。
“真是仁爱呢,卡米拉首相~”
“……随你怎么说吧。”
然而,就在这时,艾尔莎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她歪了歪头,像在倾听什么。
“你们这里……有小女孩吗?”
“什么小女孩?”
卡米拉一脸疑惑地转过头来。
“唔……你没听见吗?”艾尔莎皱了皱眉头,“那边好像传来了小女孩的惨叫声呢。”
“什么?!”卡米拉顿时有些惊讶,“不可能啊……前线驻地怎么可能会有小女孩?别开玩笑了,这真的不好笑。”
“你不许碰那里啊!咕唔,哦齁齁齁齁🩷——!”
突然,一道清晰的喊叫声传入了卡米拉的耳畔之中。
“哦豁?”艾尔莎掩面而笑,眼中亮起了某种恶劣的光芒,“看来,洛伊德的军风还挺开放的呢?”
“开什么玩笑……”卡米拉咬牙切齿地说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这种时候偷行苟且之事?!”
“哎呀,打仗压力大,理解一下嘛~”但艾尔莎的嘴角根本压不住,“啊……听起来很激烈呢?”
“这不是理不理解的问题!”卡米拉面红耳赤,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怒意,“光天化日之下,这成何体统啊!”
“好啦好啦别生气,我们去敲个门警告一下不就行了吗?”
艾尔莎走上前来帮卡米拉顺了顺气,然后顺手捏了一把她腰间的痒痒肉。
“你——!”
“哎哎哎,说好不打脸的!”
“算了……走快点吧,这声音听得我难受。”
“我倒是还好呢……呵呵~”
两人快步沿着走廊向前走去。但走了一会儿之后,卡米拉却忽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按照位置来看,那道声音好像是从奥洛伦的房间附近传来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指挥官的房间旁边做这种事?
“呃……卡米拉,你是不是走过了?”
突然,艾尔莎顿住了脚步,伸手扯了扯卡米拉的衣角,叫住了她。
“开什么玩笑,这间就是奥洛伦的房间啊,声音怎么可能——”
“唔噫噫噫噫噫噫噫🩷——!太用力了,太用力了啦噢噢噢🩷🩷——!!!”
卡米拉的话语被突然响起的喊叫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向那扇仿佛隐藏着什么洪水猛兽的门扉。
紧接着,门缝里传来更多的声响。
“你快松手啊,(头发)要被你揪断了啊!”
“不,不行,我必须惩罚你!哦齁齁齁齁🩷——不要舔那里啊!”
“不是你自己伸过来的吗?!什么叫我舔你了!很脏的啊!”
“哪里脏了,咿呀🩷——!我可是——咕唔!哼哼哼啊啊啊啊啊——!!!”
“不是,哪来的臭味啊?!”
艾尔莎听着门内传来的动静,饶有兴味地点了点头:“哈哈……年轻人玩的挺花啊,还是六九。”
“不对啊……这不对啊!”
与艾尔莎的反应截然不同,卡米拉则是突然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女声不像是波蕾娅啊,”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而且她不是在那间空营房里睡觉吗?”
“难道说——”卡米拉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牛啊!!!”
“砰——!”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伸手推开了门。
“……咦?”
结果,映入眼帘的景象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房间里,奥洛伦正在和脸上紧扣着的一只银白臂铠搏斗着。他扒着后者的末端,拼尽全力想要把它从脸上扯下来。
“啊?首相大人!您来了啊……”
奥洛伦看到门口呆若木鸡的卡米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很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燃起了迫切的光芒。
“快,您也来搭把手,帮我把这玩意儿……拽下去!”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我的手现在使不太上劲……拜托您了!”
“哦……好,好的。”
卡米拉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走上前去,伸手扒上了那只臂铠的表面。
然而,当她的手指触碰到臂铠的瞬间,后者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唔噫🩷——!怎么又来一个?!”臂铠剧烈地扭动着,“咕……但,但我是不会屈服的!🩷齁哦哦哦哦哦哦——!!!”
“?!”
卡米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她后退了几步,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那只还在颤动的臂铠:“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唉……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可惜了……”
艾尔莎靠在门框上,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到底在失望个什么劲啊?!”卡米拉咬牙切齿地转头瞪了她一眼,“快来帮忙啊!”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