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臂铠从奥洛伦的脸上拽了下来。
此刻,它正安静地趴在床沿,但还是有几根手指在一抽一抽地颤动着。
“嘶……”奥洛伦揉了揉自己脸上那几道明显的红印,有些尴尬地看向卡米拉和艾尔莎,“真是抱歉,一来就让你们看到这副场景……所以,这位就是艾尔莎·格林小姐吗?真是幸会了。”
“很不错的开场呢……令人印象深刻。”艾尔莎含蓄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奥洛伦一番,“幸会了,奥洛伦指挥官。呵呵……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不少呢。”
“啊……是吗?哈……”
“呃啊……你们这群……混蛋……”
这时,趴在床沿的臂铠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然后朝着三人用力地竖起了中指。
艾尔莎俯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臂铠的表面。她的指腹划过那些细密的纹路时,臂铠猛地弹了一下。
“诶?质感很不错啊,”艾尔莎歪了歪头,“看起来,制作你所用的材料非常高级呢。”
“哦……?”臂铠的声音似乎染上了一点得意,“我可是伟大亚瑟王的武器,当然用的是最好的材料铸造而成的啦!要不是遇上了我,这种材料可是你们这群杂鱼一辈子都摸不到的!”
“是吗?那可真是厉害呢~”艾尔莎顺着它的话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崇拜,“虽然我不知道亚瑟王是谁,但听起来就不简单呢。”
“那是当然了!”臂铠翻过身来,不以为然地摇了摇手指,“亚瑟王可是传说中的英雄,你们这群杂鱼根本比不上他的一根汗毛!光是站在他面前都会被他的气场所震撼到的!”
“这么厉害吗?那你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
“我还想问你们呢!”臂铠猛地跳了起来,上蹿下跳地在床铺上转了两圈,“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难道不是你们把我从他的身边偷走了吗?!”
“那肯定不是了……”
艾尔莎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臂铠的手背。
臂铠在她的触碰下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呜……”
“哈,你看起来很敏感呢?”
“这……这还不是你们的错!”臂铠咬牙切齿地说着,不由自主地蜷缩了起来,五根手指缩成一团,“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
“嗯……别着急,让我来看看——”
艾尔莎从裙摆下方掏出一枚奇怪的透镜,凑到眼前,透过镜片仔细观察着臂铠。
“哦~我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
“什么?”
臂铠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许。
“这是你体内的魔力回路长期过载导致的过度紧密化。打个比方,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时间长了就失去弹性了,稍微的力道都有可能让它断裂。”艾尔莎放下透镜,看向臂铠,“不过我这边有成熟的解决方案,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唔……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这不重要,不是吗?”艾尔莎狡黠地笑着,带着商人独有的精明,“收下我这一片小小的心意吧,我保证会让您满意的~”
“嗯哼?”臂铠被她夸得有些飘飘然,手指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既然你这么诚恳地请求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呵呵……那就再好不过了。”艾尔莎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向着身后的空气招了招手,“薇洛。来,把它带去检修一下,动作记得要温柔一点。”
“是。”
刹那间,高大的黑发女仆闪现至艾尔莎的身后,毕恭毕敬地接过臂铠,然后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呼……总算是把它送走了。”奥洛伦长出一口气,“谢谢您,艾尔莎小姐。”
“举手之劳罢了。”艾尔莎摆了摆手,然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卡米拉,“倒是卡米拉小姐,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呢?”
“嗯……”卡米拉赤红的眼瞳中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视线还停留在薇洛消失的方向,“我感觉……那件臂铠,有点奇怪。”
“何出此言呢?”艾尔莎歪了歪头,“我看着还挺正常的,就和那些我曾经挖掘出的第四纪遗物没什么区别——精妙,强大,神秘。”
“不不不……”卡米拉摇了摇头,眼中的赤红逐渐消褪,“你知道的,我的眼睛能看到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嗯,所以呢?”
“那件臂铠里面……有一个完整的灵魂。”卡米拉咽了口唾沫,“也就是说,它曾经可能是一个人类。”
“…………”
奥洛伦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向卡米拉:“这……您确定吗?把一个人的灵魂塞进一件武器里,并且还能一直存续至今……这不符合常理吧?”
“嗯,这的确不符合常理。”艾尔莎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人类的灵魂只能存在于有人性的生命体之中,这是常识。但它毕竟是来自第四纪的遗物,我们也说不准到底它到底运用了何种高深的技术,不是吗?”
“但是……”卡米拉皱起眉头,“我有一种感觉。我总觉得它不像是普通的遗物,更像是——一件『自我』。”
“它的灵魂形状很奇怪,颜色也比一般人的更加深邃……这都是在觉醒了『自我』的人身上才能看到的特征。啧……难以解释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卡米拉说着,叹了口气。
“哎呀,没必要心急……”艾尔莎掩面而笑,语气依旧很是轻快,“总之,目前的重点不在这里,不是吗?”
“说的也是。”卡米拉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前方的奥洛伦,“怎么样,你的身体好点了吗?”
“啊……是的。”奥洛伦笑着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我现在好得很呐,精神也很不错呢。”
“可别硬撑啊……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波蕾娅可是会伤心的。”卡米拉促狭一笑,“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这……”奥洛伦的脸红了红,低下头用手指挠了挠鼻子,“我会努力的。”
“哇哦。”艾尔莎看着这一幕,露出了八卦的笑容,“看起来又是一段美好的爱情故事呢?是青梅竹马还是一见钟情呢?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呐——”
“咳咳。别……别这么说……”
奥洛伦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语。
“来,这个送给你,就当作是我的见面礼吧。”艾尔莎伸手从裙摆下方掏出了一瓶奇怪的药剂,递给奥洛伦。
“啊……谢谢您。”奥洛伦拿起瓶子对着灯光,透过晶莹的瓶壁仔细端详着里面的液体,“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可以让你一展雄风的神秘小药水。一定要在关键时刻使用它哦!”
“呃?”奥洛伦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有听懂,“什么……?”
“我chovy……你送东西给我送好了啊!”一旁的卡米拉却突然理解了艾尔莎的意思,然后飞起一脚踹在了她的屁股上,“你都干嘛呢?!谁家好人见面送别人瓶伟哥的啊?!”
“饿啊——!”
艾尔莎被这一脚直接踹翻了过去,背着手倒在地上。
“而且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卡米拉看上去有些抓狂,“你别告诉我你自己会用这种东西嗷。”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艾尔莎嬉皮笑脸地揉着屁股,从地上坐起身来。
“你有格调吗就万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
奥洛伦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瓶浅紫色的药剂,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他弱弱地举起手里的瓶子,“这瓶药……我还需要还给你吗?”
“不用了,我都说送你了。”艾尔莎笑着朝他比了个爱心,“祝你幸福哦!”
“呃……谢谢?”
…………
与此同时,城墙之旁。
法师塔的残骸歪歪斜斜地矗立在驻地西侧,塔身从半腰处断裂开来,露出里面扭曲的金属骨架和报废的魔力回路。
“嗯……”
伊丽莎白看着那座几乎倒塌的法师塔,陷入了沉思。她的双手抱在胸前,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
“你(嚼嚼)在看(嚼嚼)什么呢?”
思裴斯站在她旁边,手里拎着一大袋艾尔莎送的魔晶,一颗接一颗地把它们往嘴里送着。
“下次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哦。”思裴斯用力咽了一口,抹了抹嘴,“所以你在看啥呢?”
“嗯……根据那些士兵所说,这座法师塔报废之后的影响还是挺大的,毕竟这相当于失去了很大一块区域的空中火力。”伊丽莎白摩挲着下巴,“所以我在想,要不要帮帮他们呢?”
“不是说我们帮助他们会加速仪式的进程吗?”
思裴斯抬头看向伊丽莎白的侧脸,问道。
“不是直接在战场上的帮助,影响应该会小一点吧?”伊丽莎白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而且照他们这个速度来看,没个一两个月是修不好了。那要是玛提亚再打过来岂不是很不妙吗?”
“还真是。”
“先去问问吧。”伊丽莎白指了指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那个……呃,叫啥来着?反正那个法师塔的负责人好像就在那儿。”
“嗯。”
于是,两人走上前去。
“怎么办……经费不够了……”
一到现场,伊丽莎白就听到了艾玛的抱怨声。
“怎么样了?”
伊丽莎白笑着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呜哇!”艾玛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手里的报告差点脱手飞出去,“哦,是您啊……吓死我了……”
“怎么,情况不好吗?”
“嗯。”艾玛点了点头,苦着脸看向那座断裂的法师塔,“内部的魔力回路几乎全部融毁了。这可是个大工程,更别说修复起来的难度了……整个工期保守估计也要两个月往上。”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而且……经费也不够了哇……”
“那,介不介意我来帮帮你们呢?”
“那肯定不介意啊?!”艾玛猛地抬起头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么……给。”
伊丽莎白从储物手环里掏出了那枚银色的怀表,递到了艾玛面前。
“诶?”
“为了尽量减少我亲自出手帮忙的程度……还是交给你来做吧。”伊丽莎白把怀表塞进艾玛手里,“这是可以回溯时间的神器。你现在用它去把法师塔修好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