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伊丽莎白落回地面,环顾四周。
此刻,满地的钢铁残骸依旧散发着余热,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铁腥气。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烬,然后转身看向思裴斯。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好的捏。(* ̄▽ ̄*)”
思裴斯收回周身的空间之力,乖巧地回到伊丽莎白的身旁。
很快,伊丽莎白手中魔力翻涌,瞬间就将二人带回了现实之中。
“哗——”
光芒一闪而过,二人的身影随即便重新出现在了那条无人的深巷里。
“啪。”
漆黑的立方体从半空中落下来,被伊丽莎白一把接住。她掂了掂那枚沉甸甸的方块,然后将其收进了口袋中。
“那些飞艇本来会在明天出现在塞西尔的上空。如果我们今天没有先找到它们的话,塞西尔就会被它们毁灭。”
“(⊙o⊙)”
思裴斯睁大了眼睛,看上去有些惊讶。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漆黑的立方体,又抬头看了看伊丽莎白的脸:“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要毁掉这些东西吗?”
“为什么要把它毁掉呢?”伊丽莎白咧嘴一笑,“清理了其中的垃圾之后,它现在不就可以为我所用了吗?”
“说的也是……”
思裴斯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说着,她一把抱起思裴斯,振翅而起,朝着驻地的方向飞去。
…………
傍晚。
伊丽莎白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了那间最大的营房里。大家围坐在长桌旁,气氛格外地严肃。
“请原谅我突然把大家叫到一起,”伊丽莎白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但现在我有一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
然后,她突然转头看向卡米拉:“卡米拉首相,我们投降吧。”
“?”
话音落下,举座皆惊。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伊丽莎白,完全无法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您……说什么?”卡米拉尽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平稳,“抱歉……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东西。”伊丽莎白向下压了压手掌,示意大家先冷静下来,“你们先别急着惊讶,听我说完。”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一点——现在洛伊德和玛提亚的战争已经不再是一场普通的世俗战争了。它的本质是一场为战神神降充能的仪式。”
“也就是说,只要战争还在继续,就等于在不断地向仪式输送能量。但如果洛伊德主动投降,结束这场战争,那么仪式自然也就会停止。这就是我的想法。”
“这……”卡米拉皱起了眉头,看上去有些犹疑,“我并没有否定您的想法,只是……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恐怕难以服众啊。”
她抬起头,有些为难地看向伊丽莎白:“洛伊德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国,旷日持久的战争已经造成了大量的牺牲。而且,现在的局势大家都有目共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已经是稳赢的局面了。要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投降,我觉得大概率会引起民众的强烈不满……就是这样。”
“嗯……这很简单啊。”伊丽莎白听完了她的讲述,反而有些奇怪地反问道,“你为什么会担心这种事情呢?”
“诶?”
“害怕引起民众不满,那就把事情全部讲清楚呗。”伊丽莎白摊了摊手,“有关仪式的一切又不是必须隐瞒的禁忌。恰恰相反,这完全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所有人啊。”
“如果都这样做了,他们还觉得你是在危言耸听,是因为想投降才胡言乱语的话,那你还可以自己动手操控舆论啊?洛伊德官方总不至于连个报社都没有吧?”
“那倒不至于……”
卡米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那不就对了。把仪式的真相告诉民众,把投降的理由讲清楚,我就不信还能有什么问题。而且我相信洛伊德人也不是什么刁民,他们能理解其中的利害关系。”
“然后,对于周围几个支持你们的大国,你也要如实告诉他们你们投降的事实。他们肯定也会理解的。”
“最后,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可以去安排一些人向周围的几个国家传播‘洛伊德向玛提亚投降’这件事。我们要尽可能让更多的人知道,洛伊德和玛提亚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思潮的力量是巨大的。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多,那么构成这件事的一切就会变得愈发牢固。”伊丽莎白耐心解释着,“这样一来,后续玛提亚不管再做什么,都不再会是严格意义上的战争行为了。”
“被污染的战神真正需要的是战争中造成的死亡与鲜血。一场胜利的战争对祂而言,或许还不如一场普通战争带来的怨愤有价值。”
“如果玛提亚在你们投降之后继续尝试挑起战端,你们千万别应战,被动防守就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我会亲自把他们全部碾碎。而且,我会立下誓言,表明这一切都是我的个人行为,彻底否认这是一场战争。”
“…………”
所有人都在消化她刚才那一番话,现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我会立刻安排人去执行。”
没一会儿,卡米拉率先开口道。她的声音也已经恢复了原本的平稳。
“嗯。”
“传播消息的话,我或许也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呢。”艾尔莎掩面而笑,“只需要给我一点微薄的报酬,我就可以安排全世界范围内的工坊分部帮你们传播洛伊德投降的消息。”
“感谢……”
卡米拉松了口气,朝她点了点头。
“驻地就交给你们了。”卡米拉站起身来,转头看向依偎在一起的奥洛伦和波蕾娅,“我现在需要回塞西尔一趟,亲自安排所有的事宜。”
“嗯。”奥洛伦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首相大人,保重。”
“好了,那么大家都有自己该做的事了,对吧?”伊丽莎白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站起身来,“你们都注意安全。我也有一些必须要去确认的事情,得暂时离开一会儿。”
“思裴斯,走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好嘞!(^ω^)”
…………
深夜。
凭借着上一次轮回中留下的记忆,伊丽莎白回到了那片承载着俄狄浦斯用于囚禁奥洛伦的空间的所在地。
“呼……总算是到了。”伊丽莎白落在林间的空地上,环顾四周,“思裴斯,你来检查一下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
“唔……?”思裴斯撩了一把垂到眼前的头发,走上前去,“让我看看啊——诶?这里还有点奇怪……”
“嘿!-`д´-”
她伸手用力一捏,空间随即剧烈扭曲,然后被直接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空洞。在那后面是一片虚无,和伊丽莎白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块——”
“我知道,这块地方的空间被剥离出来了,对吧?带我去它此刻真正所在的地方吧。”
“不是,你把我要说的话都说了,那我说啥呀……>:-<”
思裴斯耷拉着脸,吐槽了一句。
“别废话了,带我去就是了。”
“哦。”
思裴斯撇了撇嘴,抬手切开了一道通往那片空间的裂隙。两人一跃而下,身影随即便消失在那一层幽蓝色的光幕之后。
“砰!”
伊丽莎白重重地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她随手搓了个火球,照亮了石砖砌成的墙壁和低矮的天花板。
“哇……这是个地下室吗?”思裴斯好奇地环顾四周,伸手摸了摸墙壁,“咦~怎么这么脏啊!而且怪阴森的呢?”
“…………”
伊丽莎白沉默着,举着火球快步走向不远处的一张木桌。
桌上散落着几样东西,看起来像是被人随手撂下的杂物。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桌子,然后突然停了下来。
她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器皿。那是一个通体暗沉的金属罐,顶部有一根细长的特殊管道,弯弯曲曲地绕成螺旋状,底部则是一个用于加热的凹槽。
“果然,我没有看错,这就是‘凝萃釜’……”
她把这个器皿举到火光下,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个细节。它的管口有一圈暗紫色的污渍,显然是长期使用后留下的痕迹。
“嗯……?”突然,她皱起眉头,掂了掂重量,似乎发现了一些异常,“这怎么是实心的?难道只是个模型吗?”
她摇了摇头,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器皿内部的魔力结构确实存在,但它给人的感觉又不是真实的金属,也不是完整的物件,更像是一种并不真切的“印象”。
“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啊?”
思裴斯凑了过来,问道。
“…………”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而是用力一拳轰向了那张木桌!
“砰!”
桌子在巨大的力道下瞬间碎裂,化作漫天飞灰,然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碎屑与残渣。
“果然,这些东西都不是实物,而是某种心像的具象化。”
“什么玩意儿?(⊙.☉)7”
思裴斯听的一头雾水。
“意思就是,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伊丽莎白重新坐了下来,手里握着那只凝萃釜,“它们都是靠想象捏造出来的东西,是只存在于这个空间中的伪物。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差不多吧……所以你手里拿着的这个又是什么东西?”
伊丽莎白低头看着手中的凝萃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这是一种在炼金术中用于蒸馏的器皿,你或许不了解它,但我对它却非常熟悉。”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有过一个养女,但她后来得了不治之症去世了,对吧?”
“……嗯。”
思裴斯轻轻地应了一声。
“其实,那种病被叫做『以太病』。虽然它不具备传染性,但致死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且无法根治。”
“『以太病』会让患者的身体会在短短几个月内发生恐怖的异变。他们体内的魔力回路会逐渐扭曲崩解,自身的魔力反向侵蚀身体,引发各种可怕的并发症。到最后,感染者的身体会无法控制地融化、溃散,变成一滩血水。”
“寻常的医术和治愈魔法根本无法治愈这种病症,就连圣光也只能做到短暂缓解。而一旦停止治疗,病情就会以数十倍的猛烈势头卷土重来。”
“我们至今都不知道『以太病』究竟从何而来,也不知道它是以什么途径传播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还是发现了一些能够大幅抑制这种病症的方法。”
“有一种来自魔界的菌类,被称作『佩尔曼提亚』。只要将它的汁液挤出,再用凝萃釜进行蒸馏处理,混合上精纯的液态魔力,就可以得到一种能够大幅抑制『以太病』恶化的药液。只要将其注入患者体内,就能暂时抑制魔力回路崩溃的进程。”
“虽然还是无法做到彻底治愈,但这已经是能够想到的最佳方法了。”
伊丽莎白转过头去,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角落:“当初,为了让伊格温多活一些时间,我自学了炼金术。那段日子里,凝萃釜是我最熟悉的东西之一。毕竟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用它处理一批又一批的佩尔曼提亚,又麻烦又累人……”
她放下手,把那枚凝萃釜丢到一旁,然后抬头看向思裴斯。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大概能明白我想表达什么了吧?”
“呃……我能说不知道吗?⊙▽⊙”
“不是,你想想啊,”伊丽莎白语重心长地说着,“这片空间大概率就是俄狄浦斯捏出来的,对吧?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心像的具象化,没错吧?”
“嗯呐。”
“那么——为什么在俄狄浦斯的心像里,会有用于治疗『以太病』的凝萃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