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洛雷斯的光刃劈下来的时候，雷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往左翻滚，光刃擦着右肩划过，肩甲被削掉一块，断口焦黑。
阅览室的书架被光刃余波扫中，整排书架从中间裂开，发霉的书页和碎木屑炸得满屋都是。
“上次在烽火台你说下次带更多笼子。笼子呢？”雷单膝跪地，弯刀横在身前。
“在门外。够装你们全部。”弗洛雷斯收回光刃，脚底金色光圈稳定旋转。
他身后三名执行员已经散开，一人举着放大仪对准抑制室方向，两人拔出短矛从两侧包抄。
达莉亚的箭从二楼飞下来。
淬火箭头在弗洛雷斯展开的圣力屏障上炸开一小团火星，屏障纹丝不动。
她搭上第二支箭，箭头换成穿甲铁箭，瞄准屏障上次在烽火台被弑神者啄破过的位置。
箭离弦，娜塔莎在穹顶同时抬手——浮空术不是控制箭，是控制弗洛雷斯头顶一块被光刃震松的天花板石板。
石板砸下来，弗洛雷斯抬手用屏障挡住，穿甲箭趁机钉进屏障裂纹。裂纹扩大了一寸。
“配合不错。”弗洛雷斯往穹顶看了一眼。
娜塔莎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了，空杯子在穹顶的应急照明灯之间快速移动，每个杯子都在不同的阴影里闪烁。
索菲娅站在抑制室门口。
弑神者蹲在她肩头，全身羽毛炸开，灰蓝色的翅膀在抑制室穹顶冰晶石矿脉的映照下发出冷光。
弗洛雷斯的目光越过雷和达莉亚，落在她身上......或者说，落在她身后那扇半开的铁门上。
铁门里面是主装置的月光石光芒，稳定而柔和。
“抑制器已经修好了。”弗洛雷斯用的是陈述句，语气和报天气预报一模一样。
他往前迈了一步，光刃重新拉长。
“你们把泄漏源稳住了。省了我不少事——我只需要把校准参数替换成圣器局的控制频率，泄漏源就归我了。”
“你想得美。”索菲娅说。
弑神者从她肩头飞起来，悬在抑制室门口，翅膀完全展开。
抑制室穹顶的冰晶石矿脉同时亮了一度，主装置的月光石加速旋转，整个房间的圣力浓度在鸟展开翅膀的瞬间被压制到正常值以下。
弗洛雷斯脚底的金色光圈闪了一下，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波动。
“活体抑制器。初代神敌在抑制室里能把圣力场的稳定性削弱三分之一。上次在烽火台没有抑制室加成，这次有了。”萨米尔蹲在二楼被震翻的书架后面，把侦测器对准弗洛雷斯。
晶石碎片上跳动的读数证实了他的判断。弗洛雷斯的圣力场强度比在烽火台时降低了近三成。
弗洛雷斯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闪烁的光圈，面无表情地抬手。
金色光刃从手掌延伸出去，横扫！！！
光刃扫过的路径上，倒地的书架和散落的纸张被冲击波卷起来，形成一道碎片墙，直直推向抑制室门口。
雷从侧面冲出来，弯刀架住光刃中段。金属碰撞的尖啸声在阅览室里回荡，他的弯刀被光刃压得弯出一个弧度，刀背上的裂纹在扩大。
艾瑟琳的锁链从另一边甩过来，缠住弗洛雷斯的手腕，锁链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锁链上附着的白色共鸣和金光的圣力场互相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弗洛雷斯反手抓住锁链，把艾瑟琳整个人拽飞起来，砸向墙壁。
娜塔莎在半空中接住了她，空杯子在她身下排成缓冲阵列，把她稳稳放在地上。
“他比上次强。”艾瑟琳喘了口气，重新把锁链缠回手腕。
“不是他强。是他上次没用全力。上次他只带了一台放大仪，这次带了三台。”雷收回弯刀，刀背上的裂纹已经延伸到刀身中段。他把刀换到左手，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短刀。
林默从抑制室走出来。
她站在索菲娅和弑神者中间，拔出短剑。
剑刃上的细裂纹在抑制室的冷光里清晰可见。她把左手摊开放在剑身上，白光从指缝渗出来，铺在剑刃上。
身后的抑制室里传来玛格达的声音，她蹲在共振面板前面，七颗石子在地上排成校准阵型，闭着眼，共鸣感知覆盖了整个阅览室。
“他的三个执行员在阅览室外面布置放大仪。三台呈三角包围抑制室。放大仪的校准频率和上次烽火台那台一样。识别单一频率。”她睁开眼。
“林默体内的两个频率不同步。放大仪读不懂她。”
林默点了下头，她往前迈了一步，正面迎上弗洛雷斯的目光。
“你的放大仪对我没用，抑制器已经修复了，泄漏源不会归你。”
弗洛雷斯看着她剑刃上的白光。“你的圣力输出在抑制室里也被压制了，活体抑制器不分敌我，我的圣力场被削弱三成，你的共鸣也一样，公平。我喜欢公平。”
“你说过你只回收容器，现在你想要泄漏源，教皇知道你在外面有自己的计划吗。”林默说。
弗洛雷斯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种被人说中了某件事之后、觉得没必要再隐瞒的笑。
“教皇要的是控制，我要的是研究，旧时代的圣力源头是比残渣武器更有价值的东西，教廷把圣女当消耗品，圣器局把圣女当原材料。”
“我不一样，我想知道圣力到底是什么，两千年前塞拉为什么要自愿走进那间石室，你们七个锚点的共鸣为什么能抵消钟声。这不是回收任务能回答的问题。”他收回光刃，脚底的光圈缩小到刚好围住自己的脚尖。
“但今天不是做研究的日子，你赢了这一轮，抑制器修复，放大仪失效，我的圣力场被压制，继续打下去成本太高。撤退。”
光刃完全收入掌心。他转身走向阅览室被炸开的门洞，三名执行员同时收回放大仪，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他偏头对林默说了最后一句话。
“我会再来的。不是为了回收容器，是为了泄漏源。你们的抑制器能撑一年，一年内我会找到破解抑制室的方法。”
“......到时候我们再打一场，不为教廷，不为圣器局，就为我自己的研究，你会同意的，因为你也是想知道真相的人。”脚步声从竖井方向传来，渐行渐远。
侦测器上的四个信号点正在快速远离图书馆，往东南方向撤退。
雷把弯刀插回鞘里，低头看了看刀背上的裂纹。
“这把刀跟了我六年。被光刃劈一次就快断了。他下次再来，我需要一把新刀。”
“你需要的不止新刀，他说一年内会找到破解抑制室的方法，他从不说空话，他是真的在研究圣力本质。如果他能破解活体抑制器的干扰频率，抑制室就守不住了。”萨米尔把侦测器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炭条和纸，开始画弗洛雷斯刚才光刃波动的波形图。
他要提前开始分析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