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的原始频率图谱写入主装置的第三天，抑制室的面板读数稳定在了72%。
萨米尔蹲在共振面板前，用自制对比表逐项核对波形数据。
旧时代的抑制器参数和两千年前的原始频率几乎完全吻合，误差小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把对比表折好塞进腰包，抬头对林默说：“72%的抑制效能能撑至少一年，一年内不需要再校准。弗洛雷斯想引爆泄漏源，得先过这台机器。”
“弗洛雷斯要的是泄漏源本身，他想控制它，用源头力量驱动圣器局的设备，取代残渣依赖。”林默说。
“结果一样，他能控制就会下手，控制不了才会考虑炸掉。”雷把弯刀横在膝头，用磨刀石一下一下蹭着刃口。
“我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好几天。弗洛雷斯的侦测能力不比我手里这台差，他就算收不到求救信号，也能追踪到抑制器校准时的圣力波动。比星盘通讯更难屏蔽。他迟早会找过来。”萨米尔把侦测器从腰包里掏出来，晶石碎片上的光点正在缓慢闪烁，定位针偏向东南方向。
他盯着读数看了片刻，手指在铁盒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
“侦测到圣力共鸣。距离很远了，但在往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频率和弗洛雷斯上次在烽火台的圣力场完全一致——纯度极高，偏金色，带一点点残渣武器特有的毛刺。”他合上侦测器外壳，抬头看林默。
“大概还有三天路程。他带了人手，不止他一个。侦测器读到的共鸣信号至少有四个不同频率，强度都比弗洛雷斯弱，偏红偏金，和萨米尔之前报过的圣器局执行员频率吻合。”
林默拔出短剑。
剑刃上那道从烽火台底层石板裂缝传导过来的极细裂纹还在，她用拇指试了试刃口，抬头看了一圈情报室里所有站着和坐着的人。
“弗洛雷斯最慢三天后到。他上次想用共鸣放大仪把我们锁在烽火台，失败之后换了策略......直接找到泄漏源，在我们修复它之前控制它。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在抑制室校准完了。”
“他以为泄漏源还在失控，以为我们还不知道他和圣器局想拿泄漏源做什么。”她把短剑插进腰间剑鞘。
“从现在起，图书馆进入防御状态。雷，把三层武器库搬下来的投石弹药全部装引信。达莉亚，你负责在图书馆外围布置警戒线，用灰族猎人木屋前面那种铃铛线。格雷沙姆走之前留了十几颗铃铛，可以用。”
“娜塔莎，你用浮空术在竖井入口周围堆碎石，堆得越乱越好，让人看不出入口具体位置。米罗和艾琳负责把阅览室所有星盘终端搬进抑制室，和主装置放在一起。”
“弗洛雷斯喜欢用圣力场干扰通讯，上次在烽火台我们的星盘信号被压制过。萨米尔，侦测器交给你，从现在起每隔一个钟头更新一次弗洛雷斯的距离。”
“薇尔莉，把图书馆所有通道画成防御网格，标出每一个可以设伏的位置。”
所有人散开。艾琳从椅子上跳起来，追上前面的米罗。米罗已经在数星盘数量，数到第三台被椅子腿绊了一下，被艾琳从背后拽住后领才没摔。
艾琳松开他的领子，两人一人扛一头把最大的那台终端往抑制室方向挪。弑神者从索菲娅肩膀上飞下来，落在终端外壳上，用嘴尖轻啄了一下那台终端边缘贴着的“易碎”标签。
索菲娅跟在后面，经过情报室门口时偏头看了它一眼。
“它在检查设备。”她替鸟解释。
“它上次帮你检查腌肉的结果是把整盘肉都叼走了。”达莉亚从门口经过，手里提着一串刚从格雷沙姆留下的工具箱里翻出来的铃铛。索菲娅没反驳。
林默独自走到阅览室角落那张简易床边。
塞拉的信和石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放在床头小桌上。信纸上那句“你不需要像我一样留在这里”被读了太多遍，折痕已经开始发白。
她重新把信折好收回口袋，石片留在桌上，然后走向抑制室。
抑制室穹顶的冰晶石矿脉在她头顶发出极稳定的灰蓝光，主装置上方的月光石转速平稳，内部的白色光团以塞拉的原始频率缓慢旋转。
她抬头看着那块月光石，艾拉的声音在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共鸣着。
掌心里那颗芝麻大的光点比任何时候都稳定。
两天后黄昏，萨米尔在抑制室面板前更新读数。
侦测器晶石碎片的闪光频率骤然加速，他把定位数据抄在纸上，又核对了一遍。
“四个圣力信号。三个在东南方向，呈扇形散开，这是圣器局标准包围阵型。一个单独的信号已经进入图书馆上层废墟，速度极快，是弗洛雷斯本人。他已经过了竖井。”他放下炭条，合上侦测器外壳。
林默拔出短剑。
“按计划。雷带前队在阅览室正面拖住弗洛雷斯，达莉亚在二楼用弓箭压制，娜塔莎在穹顶用浮空术干扰他的移动路线。索菲娅和弑神者守住抑制室门口”
“他想要泄漏源，必须进抑制室。弑神者是活体抑制器，它的羽毛粉尘能削弱圣力场。”
“削弱多少。”索菲娅问。
“上次啄穿弗洛雷斯屏障只破了一点皮，当时用的是单独攻击。现在抑制室穹顶全是冰晶石矿脉，加上主装置的月光石，它的羽毛粉尘在抑制室里会被放大，至少能干扰弗洛雷斯的圣力集中度。”
“你需要带着它守住门口，拖到林默从他背后过来。”萨米尔说着把侦测器塞进怀里，拔出那把从武器箱里翻出来的旧时代短刀。
短刀上的油已经擦干净了，刀锋在抑制室的冷绿光里反出很细的白线。
弗洛雷斯的脚步声在阅览室外停住。那扇被北境小队重新加固过的铁门在他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他抬手按在门板上，金色光圈从掌心扩散开来，铁门连同门框一起往里崩开。
他走进阅览室，脚底踩着一圈稳定的金色光圈，和上次在烽火台相比没有任何减弱。
“第八圣女。你们的星盘信号在烽火台消失之后，我花了很长时间筛查北境所有旧时代设施。齿轮星星同盟的图纸，黎明纪图书馆的星盘。现在设备够多了。”
“我把圣器局仓库里所有能用的放大仪全搬来了。”他抬手示意，身后三个执行员应声散开，各自从腰间解下一台和林默在烽火台地窖里拆过的型号完全相同的共鸣放大仪，铁壳外壳上的齿轮星星标记被圣器局的圣徽贴纸粗暴地盖住了。
雷拔出弯刀。“你的放大仪上次在地窖里炸了一台，这次带了三台，够炸三次，你确定都校准好了？”他往前迈了一步。
弗洛雷斯没有回答，只是抬手，金色光刃在掌中拉成一道更长的弧线。
这一次他要认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