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用通信室的星盘终端屏幕亮着，蓝绿色的字符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
萨米尔把抄好的通讯频率代码摊在工作台上，手指顺着那串数字往下划，嘴里念着对应的设施名称。
“烽火台、旧哨站、矿道中继站、灰族界碑附近的废弃瞭望塔、还有至少六处我没在任何地图上见过的坐标。”
“这些坐标遍布整个北境，最远的在无人区另一端，靠近边境山脉西侧。如果它们都还在运转，这条通讯线路能直接联系上所有旧设施里还活着的星盘终端。”他把频率代码逐条输入星盘终端，每输入一条，屏幕上就弹出一个对应的信号响应状态。
大部分信号是暗的，但有几处亮了。
“烽火台的终端在线——格雷沙姆应该正在用。旧哨站的终端也在线，可能是之前公会的人路过时启动过。矿道那台断断续续，大概是被冰蜥蜴碰松了什么接口。”
“灰族瞭望塔的终端完全离线，估计早塌了。”萨米尔用手指点了一下屏幕上闪烁最快的那条信号。
“这个信号最强，就在北境山脉东麓，离我们大概半天路。终端型号和这台一样，是图书馆直属设备，是图书馆自己的备份终端。频率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齿轮与星星同盟解散后，备用线路自动切换至图书馆独立通讯协议。’埃里克，你见过这台终端吗？”
埃里克凑过来看了一眼坐标。他的手指在工作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某个很久没翻过的档案条目。
“这个坐标对应的设施不在图书馆主体建筑内。图书馆在同盟解散前把几台独立终端分散存放在北境各处，用的是和同盟星盘兼容但不完全相同的通讯协议，为的就是防止同盟通讯网彻底崩溃之后图书馆自己也失联。”
“你们找到的这间备用通信室就是其中一台，北境山脉东麓那台是另一台。两台之间可以直连，不经过任何中继，加密协议和圣器局的侦测器完全不在一个频段上，弗洛雷斯截不走。”
林默从石台旁边拿起薇尔莉特画的最新北境地图，摊在工作台上。
地图上从烽火台往北的路线已经被薇尔莉特用实线标注好，经过的每一处旧设施都画了对应的标记。
她在备用通信室的位置画了个圈，又在北境山脉东麓那台终端的位置画了个圈，两个圈之间用虚线连起来。
“这条虚线如果能变成实线，我们的通讯范围就能覆盖整个北境东线。烽火台和这里已经有直连，加上东麓那台，三个终端可以组成一个三角网。”
“弗洛雷斯说过一年内会找到破解抑制室的方法，我们不能只守不攻。通讯网建成之后，他的每一步行动都会被至少一个终端捕捉到圣力波动。”林默说。
“三角网需要三台终端同时在线。烽火台那台格雷沙姆在维护，我们这台随时可以开机，东麓那台需要派人去启动。我和萨米尔去。埃里克说那台是图书馆直属设备，我的权限应该能打开。”薇尔莉把地图拿过来，指尖沿着虚线划到东麓那台终端的位置。
她已经在地图边缘画好了去东麓的路线草图，从图书馆出发，沿冻河分支往东，翻过一道低矮的页岩山脊，半天路程。
“明天出发。雷带队，达莉亚随行，米罗背装备，娜塔莎负责空中侦察。去程半天，启动终端加上调试大概几个钟头，回程半天。一天内完成。出发之前让萨米尔把东麓终端的通讯协议预录入我们的星盘，确保启动之后就能直接连上。”林默说。
第二天一早，北境小队分两路行动。
雷带着薇尔莉、萨米尔、达莉亚、米罗和娜塔莎在冻河分支河谷里快速行进。
娜塔莎的空杯子在队伍前方呈扇形散开，感应气流和地形震动。
米罗背着萨米尔的备用侦测器和工具箱，走在队伍中间，经过一块结冰的水洼时踩碎了冰面，靴子灌了半只冰水。
他没停，只是把靴子里的水倒掉继续走。
留在图书馆的人各司其职。
林默在抑制室配合萨米尔留下的干扰波形自动测试模块继续校准同步率，隔段时间就记录一次数据。
艾瑟琳和索菲娅把阅览室南墙被弗洛雷斯震歪的书架重新加固，书架后面的石墙裂缝用冰晶石粉末混合灰浆填平。
玛格达在标本室北墙那扇刚打开的备用通信室门口，用石子在地上排出一个新的阵型。
石子分成三堆，一堆代表图书馆，一堆代表烽火台，第三堆代表即将启动的东麓终端。
三堆石子中间用一根从标本室地上捡的旧羽毛连起来。
弑神者蹲在旁边看着，在玛格达把那根羽毛移动了两次位置之后，用嘴尖啄起羽毛，准确地放在三堆石子的正中央。
玛格达低头看了看鸟放的位置，又抬头看了看它。“你的几何学比艾琳好。”
弑神者发出极轻的一声咕噜。
下午，东麓终端的信号出现在备用通信室的星盘屏幕上。
萨米尔的声音从终端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兴奋。
他报告说终端完好，外壳结了一层冰但内部设备全在运转。
启动后自动连上了图书馆的备用线路，三角网正式建成。
从今往后，格雷沙姆在烽火台、林默在图书馆、东麓终端值班点，三处可以实时通讯。
他说话时背景音里传来米罗在拧备用电源接口的响动，和达莉亚说冰层太厚别硬敲的声音。然后薇尔莉接过通讯，声音稳定，报告说她正在把东麓终端的位置录入北境地图，这份地图接下来会分发给每一个加入三角网的站点。
情报室的墙上，北境地图已经更新到最新版。
从最南端莫尔登公会起，经过圣城、荒原、火狼族哨塔、灰獒族界碑、烽火台、冻河分支，一路延伸到现在的图书馆和东麓终端，每一处据点都用实线连起来。
实线标注的通讯链路旁边是备用通信室终端持续收到的各处站点状态信号。整个北境山脉的局势被铺在同一张图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