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通讯网建成的第七天，备用通信室的星盘终端在凌晨响了起来。
不是定时自检的信号音，是紧急通讯请求……来自烽火台。
萨米尔从工作台前的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腿，疼得倒吸一口气，手已经按下了接听键。
格雷沙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背景里能听到烽火台瞭望台上的风声和箭垛支架被风吹动的轻响。
“南边有信使。莫尔登公会派来的，骑的是火狼族的座狼，跑了两天两夜。”
“公会收到一条从自由城邦转发过来的情报，帝国军在北境山脉以南大规模调动，至少三个重装步兵营加两个骑兵中队，行军方向是教国边境。”
“但这次不一样。随军的不是常规补给队，是教廷的圣器局专属运输队。”
“圣器局。”林默已经从阅览室方向走进了通信室，短剑挂在腰间，右手还沾着抑制室共振面板上的冰晶石粉末。
她在萨米尔旁边站定。
“对。运输队规模不大，只有几辆马车，但护卫全是圣器局直属执行员和弗洛雷斯同级的执行员。公会分析说，运输队不随大部队走，单独往北，朝北境山脉方向来的。”
“他们的目的地可能不是前线，而是北境山脉里的某个旧设施。”格雷沙姆顿了顿。
“另外公会还收到了一条从圣城内部传出的消息。消息来源没署名，但用了佣兵公会的加密频道，加密级别是银牌以上。”
“内容是——‘奥布里森主教已于日前离城，目的地未公开。随行人员包括圣殿骑士团第三小队。’莫尔登的女管事让人带了句话给你们——‘欠了回复的人，也许快到了。’”
通信室里安静了片刻。
林默把手上的冰晶石粉末在裤子上蹭干净。
“奥布里森。教廷的质询函签发人，补给站交易的签字人，我那份死亡报告上的接收人，他亲自来北境了。圣殿骑士团第三小队……卡缪和莉娜如果能随队，就有机会把那份补给站的原始账目带出来。他们欠我一个回复。”
“圣器局的运输队往北走，可能是去烽火台以北的旧矿道。”
“弗洛雷斯上次在阅览室撤退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信号。也许他等的不是自己破解抑制室，是等圣器局把更多设备运过来。”萨米尔从星盘上调出北境地图，
手指在冻河分支以北的几处旧矿道坐标上来回划。
“这些矿道里有旧时代的共鸣感应设备，和抑制室同批次制造，用来监测圣力泄漏。”
“如果圣器局的运输队运的是放大仪或共鸣干扰器，弗洛雷斯就能在抑制室的有效范围之外建立一个干扰站。”
“他不是要破解抑制室，他是要绕过它，直接用外部干扰把抑制器逼停。”
雷掀开帘子进来，肩甲上还沾着阅览室加固工程留下的灰浆。
他看了一眼星盘上标注的矿道坐标，拔出弯刀用刀尖点在其中一处。
“这条矿道在东麓终端以西，距离我们大概一天路程。矿道入口和烽火台之间有冻河分支的河谷相连，河谷里有旧时代的引水渠废墟，可以当隐蔽路线。运输队如果去那里，得经过河谷入口的碎石坡。”
“碎石坡南面有一片塌方的旧矿渣堆，适合设伏。我们可以赶在运输队抵达之前占领高地。”他把弯刀收回鞘里，动作很轻，但刀鞘和刀格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现在有了三角通讯网，烽火台、图书馆和东麓三边可以同步作战信息。”
“东麓终端由薇尔莉远程值守，负责监控矿道附近的圣力波动。烽火台由格雷沙姆负责，和灰族巡逻队保持联系。”
“我们从图书馆出发，沿冻河分支河谷往东，在运输队抵达矿道入口之前截住他们。”林默站起来走到星盘前，手指从图书馆划到那条矿道，再从矿道划回烽火台，三条线在冻河分支河谷交汇。
“奥布里森也会来北境。他的目的地大概率是圣器局运输队所在的矿道……他是教廷和帝国军交易的经手人，残渣武器合同全是他签的字。”
“运输队的设备清单里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如果能在矿道堵住他，弗洛雷斯就会失去教廷方面的后勤支援……奥布里森虽然不懂圣力研究，但他手里有预算和补给。”
萨米尔已经把矿道坐标发给了烽火台和东麓终端。
星盘屏幕上弹出薇尔莉从东麓发回的确认信号，格雷沙姆回复了一句话……
“烽火台已通知灰族巡逻队，河谷入口的警戒线已布设完毕，随时可以交接情报。”他把侦测器装进腰包，犹豫了一下，然后从工作台下面摸出一把比上次那把旧短刀略新的短刀，刀刃上刻着极小的齿轮星星标记，是从烽火台武器箱里翻出来的备用品。
他盯着刀刃上的标记看了片刻，把刀挂在腰间。
“上次弗洛雷斯撤退后我一直在研究他的光刃波动残余。”
“他的圣力场能在抑制室的活体抑制范围内保持稳定，不是因为破解了抑制器，而是用了另一种共振方式和圣器局运输队这次送的东西大概率有关，如果能缴获运输清单，我就知道他在等什么设备。”他说。
林默拔出短剑。
阅览室里艾瑟琳把锁链从刚修好的书架支架上解下来，索菲娅从标本室门口站起来，弑神者从她肩膀上飞落到她手心里。
“奥布里森欠的回复该还了。”林默走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