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所以,爸真的是二次元?"
"千真万确。"
我咬着冰棍,坐在哥哥房间的床上,一脸严肃地汇报昨晚的惊人发现。
李明远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无人机遥控器差点掉地上。
"……爸?李大山?那个'玩手机眼睛会瞎'的李大山?"
"就是他。"
"那个'动画片有什么好看的'李大山?"
"如假包换。"
"那个——"
"行了行了,"我摆手,"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爸的书房里有一整墙的海报,还有初版《凉宫春日》。"
哥哥沉默了整整十秒。
"……难怪上次我问他《进击的巨人》结局怎么样,他说'烂尾了,不如看烤烟种植技术'。"
"他是在掩饰!"
"这也藏得太深了……"哥哥摇头,"二十年了,我居然不知道。"
"所以你那些旅游宣传视频,"我凑过去,"可以加点二次元元素啊。爸肯定懂。"
"爸会配合?"
"……"我想到父亲那张黑脸,"可能不会。但我们可以偷偷加。"
"偷偷?"
"比如在响宗湖拍一段,配上《你的名字》那种BGM,做成圣地巡礼风格。"
哥哥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雨,你 genius!"
"那是,"我得意地甩头发,"我可是看过三百部动漫的人。"
"但有个问题,"哥哥皱眉,"响宗湖有什么值得巡礼的?就一个湖,几棵柳树,还有光伏板。"
"不是有那个传说吗?"
"什么传说?"
"就是那个——"我压低声音,模仿哥哥昨天的语气,"'每个月阴历十五,湖里会出现蓝色的光,像门一样,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次元之门'。"
哥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哈哈哈哈!那个啊!我编的啊!"
"……哈?"
"我编的!为了拍视频有噱头!"哥哥笑得直拍大腿,"什么次元之门,什么消失的人,都是我瞎编的!"
我的表情僵住了。
"……你编的?"
"对啊,网上那些营销号不都这么写吗?神秘传说+未解之谜,点击量才高啊!"
"……"
"小雨?"
"李明远。"
"啊?"
"你去死吧。"
我抄起枕头砸向他。
2.
十分钟后,我们坐在院子里,哥哥脸上顶着一个枕头印。
"好了好了,我错了,"他举手投降,"但传说也不是完全编的。老一辈确实说过湖里有怪事。"
"什么事?"
"大概三十年前吧,"哥哥压低声音,"村里有个年轻人,叫张德贵,晚上去湖边钓鱼,看到湖中心冒蓝光。他以为是鱼群,就划船过去——"
"然后呢?"
"然后……"哥哥顿了顿,"他消失了。"
"……又编?"
"这次是真的!真的消失了!"哥哥急了,"村里人都知道的!第二天全村去找,只在湖边找到他的钓竿和一只鞋。人就这么没了,再也没找到。"
我后背有点凉。
"……后来呢?"
"后来?后来过了大概半年,有人在昆明看到他。说是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失忆?"
"对。医生说可能是受到什么刺激,选择性失忆。但张德贵自己说,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看到湖里的蓝光。"
我转头看向远处的响宗湖。
正午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哥,今天阴历多少?"
哥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四。明天十五。"
我们对视一眼。
"你想去看?"
"不想。"我秒答。
"真的?"
"……真的。"
但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3.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阴历十五。
我睡到中午才起床,脑子里全是"蓝光""次元之门""消失的人"。
"小雨!来帮忙摘葡萄!"
母亲在院子里喊。
"来了!"
我拖着拖鞋走出去,看到父亲已经背着竹筐站在葡萄架下。
"爸,今天阴历十五。"我试探着说。
"嗯。"父亲头也不抬,"月圆夜,适合摘葡萄,糖分高。"
"……你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吗?"
"什么特别的?"
"比如……湖里的蓝光?"
父亲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哥。"
"那个臭小子,"父亲皱眉,"又瞎编故事吓唬你?"
"不是编的!张德贵的事是真的!"
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是真的。但不是什么次元之门。"
"那是什么?"
"是……"父亲犹豫了一下,"是一种自然现象。湖底有矿物质,月圆的时候,月光折射,看起来就像蓝光。"
"那张德贵怎么解释?"
"张德贵?"父亲冷笑,"那小子是欠了赌债,故意装神弄鬼,趁夜跑路了。什么失忆,都是演的。后来在昆明被债主找到,才装不下去。"
"……啊?"
"村里人都知道,就你们年轻人爱传这些神神鬼鬼的。"父亲摆摆手,"别想了,摘葡萄。"
我站在葡萄架下,心情复杂。
所以……真的是编的?
哥编了传说,爸又揭穿了传说。
那湖里的蓝光,真的只是自然现象?
"爸,"我突然问,"那你书房里的海报,也是'自然现象'吗?"
父亲的背僵住了。
"……什么海报?"
"《凉宫春日》啊,《进击的巨人》啊,还有——"
"李小雨!"
"在!"
"摘你的葡萄!"
"是!"
我偷笑着低下头,手里的剪刀咔嚓咔嚓。
父亲的脸,比葡萄还红。
4.
傍晚,哥哥扛着摄像机回来了。
"小雨!好消息!我的视频上热门了!"
"什么视频?"
"响宗湖的那个!我加了传说元素,还有光伏板的赛博朋克镜头,播放量破十万了!"
"……真的假的?"
"真的!"哥哥激动地把手机怼到我脸上,"你看!评论区都在问这是哪里!"
我扫了一眼评论区:
"这地方好美!是哪里?" "赛博朋克农村,爱了爱了" "湖里的蓝光是真的吗?想去打卡" "up主下次能拍传说专题吗?" "求圣地巡礼攻略!"
"……哥,"我抬头,"爸说张德贵是欠赌债跑路的,蓝光只是矿物质反光。"
哥哥的笑容僵住了。
"……啊?"
"都是假的。你编的故事,爸编的辟谣。"
"……"
"但视频火了,"我指着屏幕,"怎么办?"
哥哥盯着评论区,表情从震惊变成纠结,最后变成……坚定。
"……那就将错就错。"
"哈?"
"不是,我是说,"哥哥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做一个'响宗湖神秘传说'系列!反正网友爱看!"
"但那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哥哥打断我,"重要的是,他们来了,就会看到真正的响宗湖,真正的光伏板,真正的葡萄园!到时候,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这逻辑……好像有点道理?
"而且,"哥哥凑过来,压低声音,"万一……我是说万一……传说有一部分是真的呢?"
"爸都说了——"
"爸说的是张德贵,"哥哥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但蓝光呢?矿物质反光?那为什么只在阴历十五出现?为什么建了光伏电站后就很少出现了?"
"……因为光伏板挡住了月光?"
"月光会被光伏板挡住?"哥哥反问。
我愣住了。
是啊,光伏板是斜着放的,怎么可能挡住月光?
"所以,"哥哥的声音变得神秘,"今晚,我们去验证。"
"……我不去。"
"去嘛,"哥哥拽我的袖子,"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那……我借你我的大会员账号?"
"……"
"B站年度大会员,所有番剧免费看。"
"……成交。"
5.
晚上十一点,我们偷偷溜出家门。
月光很亮,照得山路像一条银白色的带子。远处的光伏电板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片沉睡的海洋。
"哥,你带手电筒了吗?"
"带了。"哥哥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无人机。
"……手电筒呢?"
"无人机有夜视功能,可以照明。"
"那遇到危险怎么办?"
"……跑?"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响宗湖在村子的北边,步行大概二十分钟。湖边长着几棵老柳树,枝条在夜风中摇曳,像动漫里妖怪出场前的场景。
"哥,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山里晚上当然冷——"
"不是那种冷,"我抱紧手臂,"是那种……阴冷。"
哥哥停下脚步。
湖面上,月光洒下来,波光粼粼。一切正常。
"你看,什么都没有,"哥哥松了口气,"爸说得对,就是自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看到了。
湖中心。
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水底缓缓升起。
不是月光。月光是银白色的,而这道光……是蓝色的,像某种生物的呼吸,一闪一闪。
"……哥?"
"……我看到了。"哥哥的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小雨,你看到了吗?那是——"
蓝光突然变强。
不是一道,是很多道。像无数根蓝色的丝线,从湖底升起,在水面交织,形成一个……门的形状。
是的,门。
一扇由光构成的门,立在湖中心。
"次元之门……"我喃喃自语,"居然是真的……"
"无人机!"哥哥突然反应过来,"我要拍下来!"
他启动无人机,嗡嗡声在夜空中响起。摄像头的红光闪烁,对准了湖中心的光门。
但就在这一刻,光门突然剧烈闪烁。
然后,一道蓝光射向无人机。
"砰!"
无人机冒着烟,坠向湖面。
"我的无人机!"哥哥惨叫。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无人机上。
因为在那道光门里,我看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形的影子。
它站在光里,似乎在……看着我们。
"哥……"我的声音在发抖,"那里……有人……"
哥哥转过头,也看到了。
光门中的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我们——
然后,光门消失了。
湖面恢复平静,月光依旧。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湖面上漂浮的无人机残骸,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6.
我们逃回了家。
是真的逃,连滚带爬,比动漫里被怪物追的主角还狼狈。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我瘫在床上,心脏还在狂跳。
"不知道……"哥哥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但我拍到了……在无人机坠落前,我拍到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最后一段视频。
画面很抖,蓝光很亮,但确实能看到——光门,以及门中的影子。
"……哥,我们怎么办?"
"……先保密。"
"保密?"
"对,"哥哥深吸一口气,"在弄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
"为什么?"
"因为……"哥哥看着我,眼神复杂,"如果那真的是'次元之门',那响宗湖就不仅仅是一个湖了。它可能是……某种通道。"
"通道?"
"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我想到父亲书房里的海报,《凉宫春日》里关于异世界的设定,《Re:0》里的魔女领域……
那些我以为只存在于虚构中的东西,可能真的存在?
"那影子呢?"我问,"门里的那个影子,是什么?"
哥哥摇头。
"不知道。但它在看我们。而且……"他顿了顿,"它似乎……认识我们。"
我后背一阵发凉。
"认识?"
"它指向我们的时候,"哥哥的声音很低,"我感觉……它在叫我的名字。"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月光照进来,蕾姆手办在床头微笑。
但此刻,那个笑容不再温馨,反而有点……诡异。
"小雨,"哥哥突然说,"明天,我们去找一个人。"
"谁?"
"张德贵。"
"张德贵?那个装失忆的赌鬼?"
"不,"哥哥摇头,"我查过了,张德贵三年前去世了。但村里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真相。"
"谁?"
"张德贵的弟弟,张德福。他在光伏电站当保安。"
我愣住了。
光伏电站?
那些蓝色的、整齐排列的、像海洋一样的光伏板?
"哥,"我突然想到什么,"爸说光伏电站建成后,蓝光就很少出现了。你说……光伏板和那道光门,有什么关系?"
哥哥看着我,眼神闪烁。
"……这就是我们要弄清楚的。"
7.
第二天一早,我们借口去镇上买文具,骑电动车去了光伏电站。
电站建在响宗村北面的山坡上,占地几百亩,蓝色的光伏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口有一个小岗亭,一个老头坐在里面,摇着蒲扇。
"德福叔!"哥哥喊。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我们一会儿。
"……明远?小雨?你们来干啥?"
"德福叔,我们想问问……关于响宗湖的事。"
张德福的脸色变了。
"……什么湖?"
"响宗湖。还有……您哥哥的事。"
蒲扇停了。
张德福盯着我们,眼神从浑浊变得锐利。
"……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哥哥说,"我们昨晚看到了。"
"看到什么?"
"蓝光。"
空气凝固了。
张德福缓缓站起来,走出岗亭。他比父亲年纪大,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
"……你们看到了什么?"
"湖中心的光门,"我说,"还有……门里的影子。"
张德福的身体晃了一下。
"……二十年了,"他喃喃自语,"二十年了,又有人看到了……"
"德福叔,"哥哥扶住他,"那到底是什么?我哥……张德贵,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德福看着远处的湖面,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进来吧。这个故事,很长。"
他转身走进岗亭,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上全是锈,锁已经坏了。
张德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和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站在响宗湖边,笑容灿烂。
"左边是我哥,"张德福指着照片,"右边……是我。"
我凑过去看。
照片里的张德福,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年轻,精神,穿着白衬衫,像个知识分子。
"德福叔,你以前……"
"我以前是地质队的,"张德福说,"二十年前,我们在响宗湖附近勘探,发现了异常。"
"什么异常?"
"湖底……有东西。"
张德福的声音变得很轻,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梦。
"那东西……不是矿物质,不是地质构造。它是一种……能量。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能量。"
"能量?"哥哥皱眉。
"对。它在月圆之夜最活跃,会发出蓝光。我们以为是什么稀有矿产,就上报了。然后……"
"然后?"
"然后来了很多人。穿白大褂的,穿军装的,还有……穿黑衣服的。"张德福的眼神变得恍惚,"他们在湖边建了一个研究所,研究那种能量。我哥……是研究所的保安。"
"所以张德贵不是去钓鱼消失的?"
"钓鱼?"张德福苦笑,"那是我们编的故事。真相是……他进了那道光门。"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光门?"
"对。那天晚上,研究所的仪器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我哥去湖边查看。然后……他看到了光门。和你们说的一样,蓝色的,像一扇门。"
"他进去了?"
"不知道,"张德福摇头,"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躺在湖边,昏迷不醒。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装的,是真的忘了。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发生了什么,甚至忘了……我。"
张德福的声音哽咽了。
"医生说他是受到强烈刺激,选择性失忆。但我知道……他是被那扇门'洗掉'了。"
"洗掉?"
"记忆。情感。甚至……灵魂的一部分。"张德福抬起头,看着我们,"那扇门,不是通道。是……过滤器。它筛选进入的人,把不合格的……清除掉。"
我浑身发冷。
"那……合格的会怎样?"
张德福没有回答。
他从盒子里拿出那叠发黄的纸,递给我们。
"这是研究所留下的资料。他们后来撤走了,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他们在撒谎。"
"为什么?"
"因为,"张德福指着窗外的光伏板,"那些东西,不是发电用的。"
"……什么?"
"光伏板下面,埋着仪器。他们在监控那扇门。二十年了,从未停止。"
哥哥和我对视一眼。
"德福叔,"哥哥的声音在发抖,"那些穿黑衣服的人……是谁?"
张德福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我知道……"他顿了顿,"他们一直在等。等一个能穿过那扇门的人。"
"等什么?"
"等……"张德福的声音变得飘忽,"'钥匙'。"
"'钥匙'?"
"对。能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不是物理的钥匙,是……某种特质。某种……"
他突然停住,盯着我。
"小雨,你昨晚……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
"在那道光门出现的时候,"张德福凑近我,"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我愣住了。
声音?
昨晚……在光门出现的时候……
我好像……确实听到了什么。
一个很轻的声音,像风,又像……
"……在叫我?"我喃喃自语。
张德福的脸色变了。
"……果然。"
"果然什么?"
张德福没有回答。他迅速把资料塞回铁盒,盖上盖子。
"你们走吧。忘掉昨晚看到的一切。不要再靠近响宗湖,尤其是在月圆之夜。"
"德福叔——"
"走!"他突然吼起来,"趁他们还没注意到你们!"
我们被赶出了岗亭。
电动车下山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张德福站在光伏板之间,身影佝偻,像一棵枯树。
而在他身后,蓝色的光伏板在阳光下闪烁,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隐藏着二十年的秘密。
8.
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言不发。
"哥,"我终于开口,"你觉得……德福叔说的是真的吗?"
"……不知道,"哥哥摇头,"但无人机确实拍到了东西。而且……"
"而且?"
"而且,"哥哥转过头,看着我,"小雨,你真的听到了声音?"
我点头。
"什么声音?"
"……很轻,"我努力回忆,"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但又不像是声音……更像是……"
"更像什么?"
"……感觉。一种被召唤的感觉。"
哥哥沉默了。
电动车在山路上颠簸,阳光照在脸上,我却觉得冷。
"哥,"我突然问,"如果那扇门真的存在……如果它真的在选人……"
"嗯?"
"那我被选中了,会怎样?"
哥哥猛地刹车。
"……你不会去的。"
"但如果我想去呢?"
"李小雨!"哥哥罕见地生气了,"你疯了吗?张德贵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失忆!忘了自己是谁!你想变成那样?"
"但德福叔说,合格的能穿过——"
"合格的?"哥哥冷笑,"什么是合格?谁来定义?那些穿黑衣服的人吗?"
我低下头。
"……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哥哥重新启动电动车,"答应我,不要再靠近响宗湖。至少在弄清楚之前。"
"……好。"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
它在等我。
9.
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蕾姆手办在月光下微笑,但我没有心情看她。
脑子里全是张德福的话。
"钥匙。""过滤器。""穿黑衣服的人。"
还有那个影子。
光门中的影子,它指向我的时候,我真的听到了声音。
不是幻觉。
"李小雨……"
我猛地坐起来。
房间里没有人。
但那个声音……又来了。
"李小雨……"
不是从窗外。不是从门外。
是从……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声音,是从我心里发出来的。
"来……"
"找到我……"
"打开……门……"
我捂住耳朵,但声音越来越响。
然后,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们知道你看到了。明晚,响宗湖,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K"
我的手在发抖。
K是谁?
穿黑衣服的人?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更重要的是……
他们怎么知道,我听到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