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图标上，鲜红色的数字角标：2。
他点开。
第一条是任务预告：
“主线任务第二阶段预告：七天内创作第二个战斗型角色，世界观限定‘地下格斗场’。”
“需与苏小糖及小林产生跨世界观互动。”
第二条，是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警告。
黑色边框，猩红色字体：
“检测到具现角色小林存在值，在过去四小时内暴涨370%。
异常增长源分析：现实世界目击者陈某某，在社交平台发布的监控视频已被转发至三个公开群组。
建议宿主尽快对具现角色的公众曝光度实施管控，否则将触发‘世界认知度过高’预警，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跨次元事件。”
林闲手指凉了半截。
他抬头，透过货架缝隙看向收银台。
小林正手忙脚乱地帮一个大妈装塑料袋，袋子口打了三个死扣都系不紧，大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脸红到耳根，连连道歉。
这个连系袋子都笨手笨脚的青年。
四十六秒内放倒三个成年男人。
监控视频已经传出去了。
林闲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朝收银台走去。
准备告诉小林这几天低调点，别在公共场合做任何可能被拍到的动作。
刚迈出第二步。
便利店所有的灯管，同时跳闪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电压不稳。
是所有光源，头顶的日光灯，货架上的价签灯，冷柜里的照明条。
同时从白光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灰蓝色。
滋啦。
电流声。
收银机屏幕亮了。
自助支付终端亮了。
陈阿姨放在柜台上的手机也亮了。
所有屏幕上，浮现出同一行字。
白色的字符，黑色的背景，像病毒一样覆盖了所有界面：
“次元壁障波动，异向通道激活。”
林闲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软底鞋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苏小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她换回了第一次具现时，那件维多利亚式女仆装，裙摆的蕾丝层层叠叠。
猫耳朵高高竖起，耳尖的绒毛在灰蓝色的光里微微颤动。
围裙口袋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盯着自动门。
林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便利店的自动门正在缓缓滑开。
但门外不是傍晚的街道，不是熟悉的路灯和车流。
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间。
荧光蓝的光从门缝里渗进来，照亮了门框边缘。
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冰晶，撞在玻璃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叮铃声。
门框内侧，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白霜沿着金属边框蔓延，爬过“欢迎光临”的贴纸。
爬过扫码器的红外窗口，爬过苏小糖垂在身侧的手背。
她没躲。
冰霜在她皮肤上凝结，又迅速融化成水珠，顺着指节滴落。
苏小糖用一种林闲从没听过的语气，低声说：
“主人，第三股具现信号正在接入便利店坐标。”
她顿了顿。
“来源不是你的画稿。”
苏小糖的补充像一颗冰子弹，钉进林闲的耳膜。
他喉咙发紧，盯着自动门外那片不断扭曲的荧光蓝。
右脚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脚跟结结实实踩上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回头一看，是苏小糖布鞋的鞋尖。
她没躲，甚至没哼一声，左手直接按上林闲的肩膀，力道不轻地把他往自己身后带。
动作快得林闲只来得及瞥见，她围裙侧袋鼓囊囊的轮廓被扯开，一道银光抽了出来。
不是鸡毛掸子。
是一根约四十公分长的银色短棍，前端分叉。
两股噼啪作响的蓝色电弧在叉口跳跃，映亮了苏小糖绷紧的侧脸。
林闲瞳孔缩了缩，他没画过这玩意儿。
这意味着苏小糖的“物品具现”子权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激活了一部分。
这念头让他后背发凉。
头顶的日光灯管持续散发着不祥的灰蓝色幽光，把货架上花花绿绿的包装都染成了旧照片。
收银机的屏幕，自助支付终端，陈阿姨那台掉漆的手机。
所有发光的界面同时闪烁，那行“次元壁障波动，异向通道激活”的白色字符下方，跳出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300。
299。
298。
数字冷酷地递减。
收银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林抱着头蹲在那里，镜片后的眼睛紧闭，嘴唇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什么。
林闲凑近了才听清，是“这是幻觉这是幻觉”。
陈阿姨倒还站着，双手用力撑着身后的泡面货架，指节捏得发白。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茫茫地落在自动门外，那片非自然的蓝光上。
那种神情林闲见过。
连续被刷新世界观到麻木后，人的大脑会选择暂时宕机。
自动门的缝隙在扩大。
荧光蓝的光像有生命的液体，顺着门框淌进来，在瓷砖上蔓延。
光里飘浮着闪烁的冰晶，撞在玻璃内壁上，发出风铃般的叮铃声。
门框的金属边缘开始凝结白霜。
那层冷白色迅速爬过“欢迎光临”的贴纸，覆盖了扫码器的红外窗口。
甚至蔓延到了苏小糖垂在身侧，握着短棍的右手手背上。
冰霜在她皮肤上凝结，又迅速被体温融化。
汇成细小的水珠，沿着指节的曲线滴落，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她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锁住门外，那片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轮廓在抖动。
像信号极差的老旧显像管电视，边缘不断冒出雪花噪点，勉强维持着一个人形的体积。
两米出头，肩宽得吓人，几乎要撑满整个门框。
抖动的幅度在减弱，轮廓逐渐凝实。
稳定下来的那一秒，林闲脑子里的某个尘封角落，“咔哒”一声，对上了号。
光头。
额头上三道平行的横纹疤痕。
灰色工装背心底下露出的两条胳膊，肌肉虬结，比林闲的大腿还粗。
这形象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泰坦。
《铁拳泰坦》，第五话，那个被主角一拳轰飞的反派手下。
林闲记得很清楚，他给这个角色的全部戏份只有六页，台词一共只有三句，其中一句还是“老大，你要的装备送到了”。
设定是地下格斗场的后勤搬运工，一台移动的补给箱。
现在，这台“补给箱”正从那个荧光蓝的异空间里，试图挤进这家不足五十平米的便利店。
左脚先迈进来，被门框下沿绊了一下。
泰坦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栽，林闲心脏提到嗓子眼。
眼看他就要撞翻最近的一排零食货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