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神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彩奈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数学问题集，正在做题。铅笔在纸上刷刷地划，速度快得惊人。旁边的女生跟她说话，她头都没抬，只说了句「等一下」就继续写。
写了大概二十秒，停下笔，抬起头。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今天好早啊。」
「嗯。想多刷几道题。」
她翻了一页，继续写。
神人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看到了她的问题集封面——『最高峰·数学难度挑战』。
那是市面上最难的数学参考书之一。
神人自己也有一本。他已经做完了前两章。
他坐下来，拿出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内容。
两节课后的大课间，彩奈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一本英语问题集走到神人的桌子前面。
周围几个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安静了一下。
谁都知道神谷彩奈是原来的年级第一，谁都知道月岛神人是抢走她第一名的新转校生。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不太妙。
彩奈把问题集放在神人桌上，翻开某一页，指着一道阅读题。
「这道题，你选的什么？」
神人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篇关于气候变化的长篇阅读，题目的选项设置得很刁钻——四个选项看起来都对，但只有一个是最准确的。
「B。」
「为什么是B？C看起来也成立。」
「C的表述里用了『always』，原文写的是『usually』。『always』太绝对了，不对。」
彩奈盯着那道题看了三秒。
「……我以为『usually』和『always』在这里可以互换。」
「不可以。出题人故意用这两个词区分绝对程度。你如果看过去三年的真题，这种陷阱出现过四次。」
彩奈抬起头看他。
不是感谢，不是愤怒。是一种很纯粹的审视——你在说真的还是在吹牛？
神人从自己的书桌里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转过去给她看。
那一页上密密麻麻记录了过去三年英语阅读题的出题倾向——什么类型的文章爱考、什么词性的选项容易出错、什么陷阱反复出现。
彩奈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不高兴。是这个人已经把他的学习方法用得更彻底了。
她用彩色笔标注知识点，他用数据分析出题规律。
她赢在努力，他赢在策略。
彩奈把笔记本还给他。
「我知道了。」
然后把问题集合上，走回自己的座位。
回到座位后，她没有继续做题。
她在想一件事——这个人不是考运好，他是真的把所有东西都算进去了。
她把那道题重看了一遍。果然，C选项里的「always」是陷阱。
她在笔记本上把那道题记下来，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星号，然后写了一行字：
『下次英语，绝对不错这种题。』
笔尖按得有点重，纸面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神人在座位上看到了她的动作。
他看到她翻开笔记本，看到她写字时手肘压低、肩膀绷紧的样子。
他转回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嘴角没动。但心里的那个想法更明确了：
『下次月考，她不会只差三分。』
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会退步。
是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人，不会在同一条河里淹死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