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神人在教室里多待了十分钟，等走廊上的人流散了才走。
他先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一瓶麦茶和一袋吐司面包，花了两百三十円。然后把书包放在公寓里，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骑车去了商店街。
下午四点半的商店街，客人不多。
鱼店的老板在门口用水管冲地，菜店的阿姨把蔫了的青菜摆到打折区，药妆店的喇叭放着「欢迎光临本月特惠」。
神人骑着车慢慢经过这些店，在一家叫「神谷」的居酒屋前面停下来。
木制的外观，深蓝色的布帘，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菜单板。白天的光线让这家店看起来有点旧——墙角的木条有点翘了，门口的盆栽有一片黄叶子。
但整体是干净的。橱窗玻璃擦得很亮，门口的布帘没有污渍，地板冲过水还湿着。
他在门口停了大概半分钟，记住了店面外观和招牌上的字。
然后跨上车走了。
回到公寓之后，他先打了招聘广告上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四十多岁，说话干脆利落。
「您好，这里是居酒屋神谷。」
「我叫月岛，在网上看到招聘信息，想问问还招人吗？」
「招的。你多大？」
「十六岁。高中生。」
「有厨房经验吗？」
「有。在快餐店干过。」
「那行。明天下午四点，你直接来店里面试吧。我姓神谷，叫我由美就行。」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神人把面试时间记在手机备忘录上，然后坐到书桌前开始复习。
十点半，关灯。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黄色的光。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两遍今天的复习内容，然后翻了个身。
明天下午去面试。
如果成了，就多一份收入。
如果不成，就去便利店投简历。
然后他又想起了中午在走廊上的一幕——
那个马尾辫甩出的弧线。
『下次一定会超过你。』
『试试看。』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很单纯的——期待。
前世在便利店里打工，大家想的是怎么混过这一天，怎么少干一点活，怎么不让店长发现自己在偷懒。
没有人把你当成对手。
大多数人只把你当成同事——或者更准确地说，把你当成「跟我一样在混日子的人」。
但神谷彩奈不一样。
她把神人当成「需要跨越的墙」。
而神人恰好很喜欢当墙。
不是因为他喜欢被人挑战，是因为——被这种人挑战，你自己也会变得更强。
他没有把这些想法说出来。没有人可以说。他只是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淡黄色的光，停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