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一周的星期二，神人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
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图案，没有裂纹。窗帘透进来的光是淡黄色的，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隔壁房间传来水管震动的声音，楼下的马路偶尔有车经过。
他又花了两秒钟才想起来——这里是自己的公寓，自己一个人住，今天是来这所学校之后的第三周。
面前有一块奇怪的东西。
神人伸手摸了一下，是一个巴掌大的灰色面板，悬在半空中，不发光也不发热，但手指能穿过去。
他盯着那个面板看了五秒钟。
「……你还在啊。」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行字：
『百炼成钢系统已激活。宿主：月岛神人。』
然后是几行数据：
【认真值】: 127/1000
【可用技能点】: 1
【技能列表】
学习能力: C
阅读理解: C
逻辑推理: C
记忆力: C
计算能力: C
厨艺: D
刀具使用: D
火候掌控: E
调味: E
体能: E
力量: F+
耐力: F+
敏捷: F+
社交: F
表达能力: F
共情能力: F
亲和力: F
神人看着『社交: F』那一栏，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把面板推开，坐起来，开始叠被子。
这个系统是昨天出现的。
那天下午他在厨房切洋葱，切到第三颗的时候，眼前突然弹出来一面灰色的板子。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出现的幻觉，揉了揉眼睛，板子还在。
上面写着「刀具使用: F → F+」。
十分钟后，他放下菜刀，那块板子又弹出来一次——「认真值+1」。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认真研究这个东西。这个系统没有声音，没有引导，不会主动跳出来跟他说话。它就像一个被动的仪表盘，只在他做某件事的时候记录变化，然后偶尔弹个窗口告诉他『你的XX技能提升了』。
他也试过故意不做任何事，坐在地上发呆。认真值纹丝不动。
他试过做俯卧撑，做到第三十个开始抖，做到第四十个趴在地上起不来。认真值加了三点，体能那边纹丝不动。
他试过跟田中聊天，主动问了一句「你周末干什么」。田中说「打游戏」，他说「哦」，然后对话结束。系统弹出一个窗口：「表达能力: F（无特殊加成）」。
神人看着那个窗口，觉得这个系统大概也在嘲笑他。
前世在便利店里，大家至少还能聊几句天气、吐槽店长、抱怨排班。他以为自己社交能力至少是普通人的及格线。
结果系统给了F。
『F。』
『最低的那一档。』
『下面连F-都没有了，不然大概也是F-。』
他把这件事想了一下，然后在心里自嘲了两句，就没有再多想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系统的事。
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你有金手指也好，没有也好，日子还是要自己过。系统不会替你去打工，不会替你去考试，不会替你去跟人说话。
它只是一个……工具，算是穿越者的福利。
不看白不看，看了也别太当回事。
星期一早上，神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彩奈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的桌上摊着三本参考书和两本笔记本，铅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在纸上快速演算一道数学题。
旁边的由加利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看起来还没睡醒。
「彩奈，你昨天几点睡的，为什么这么有精神？」由加利的声音闷闷的。
「十二点。」
「哦，那不算晚啊。」
「十二点是关灯的时间。一点半才睡着。」
「为什么？」
彩奈没回答这个问题。她把铅笔换到右手，继续算。
由加利抬起头，看了一眼彩奈的侧脸，然后又趴下去了。
神人从她们身边走过的时候，系统弹出了一个窗口。
『神谷彩奈: 疲劳值较高 / 专注力: A』
他看了一眼，然后在心里跟系统说了一声——『关掉。』
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其他人的状态。他不感兴趣。
不对。
应该是——他觉得系统告诉他这些有些偷窥他隐私的背德感。
神人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课本，开始预习今天的数学课。
田中从前排转过来。
「月岛，你昨天看那个了吗？」
「哪个？」
「电视上那个，就是……」
田中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神人桌上的课本。
「……你在预习？周一的早上？」
「嗯。」
「你考第一还预习？」
「考第一跟预习有什么关系？」
田中张了张嘴，然后转过去了，轻声说。「你这样会被当成书呆子的，哎……」
系统弹出一个窗口：『宿主表达能力: F』
『意思是我应该跟他解释一下预习的必要性？』
系统没有回答。
『你这个工具有点烦人了。』
神人把这个窗口也关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