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炼丹炉里。
浴桶里的水早已凉透，不知何时被他挣扎着泼出去大半，浸得屏风后满地狼藉。
他跪伏在床边，身上没有半点遮掩。
那股从丹田深处窜起的燥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只能将额头抵在床沿的冷木上，借着那点凉意，勉强留住一线清明。
就在这时，房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许宁？”
沈依快步进来，袖中灵光已经亮起。
可下一瞬，她脚步猛地停住。
视线落下的刹那，那张明艳娇俏的小脸几乎瞬间红透。
“你……”
她立刻别开了视线，死死压低着声音怒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许宁没有抬头的力气，听见询问，只是下意识地回应了她。
“……水，水被打翻了。”
沈依咬着下唇，一时没有回话。
她现在就想立马退出去，可刚一抬脚，她便注意到了满屋的魔气。
“你这是被魔气侵体了？！”
沈依反手把门合上，快步走近。
越靠近，她便越发感到心惊。
许宁此刻浑身烫红，如同烙铁，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他的体温烘热了几分。
沈依咬了咬唇。
“许宁，你怎么样。”
袖中灵力一卷，沈依直接将床上的薄被扯了过来，盖住他腰间大半狼狈。
可方才那一眼已经看见了。
许宁听见她的声音，艰难地抬起眼。
他看了她很久。
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根本没有认出。
“沈……”
沈依心口一紧。
“我扶你上去。”
她伸手便要去搀扶他，刚触到那滚烫的皮肤便下意识收了收手。
但很快，她咬着牙将灵力渡了过去，勉强把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许宁被她这一扶，总算勉强撑起了身子。
沈依偏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凭着力气将他往床榻上带。
许宁被她扶着转过身时，聊胜于无的薄被意外地滑落了下来。
她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那处挺立的物事，整张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你、你……”
沈依舌尖像是打了结，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想松手，又怕许宁跌回地上。
她当然看得出来，许宁不是有意冒犯，而是被魔气拖住了神志。可正因如此，那些羞恼的话堵在喉间，反倒一句也说不出口。
许宁被她以灵力扶上床榻，后脑撞在枕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撞，倒让他眼底短暂恢复了几分清明。
“小师姐……”
他眼里满是血丝，声音沙哑得厉害。
“出去，你快……出去。”
沈依站在床边，看着他强撑清醒的模样，一时竟进退两难。
她自然不该留在这里。
可若真将许宁一个人丢下，任由这诡异魔气折磨下去，以他刚引气入体的修为，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道途尽毁。
沈依看向他攥紧被褥的手。
指节发白，手臂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已经痛苦到了极处。
“算了。”
沈依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迟疑了一瞬，弯腰脱下自己的绣鞋。
一只。
又一只。
绣鞋落在床边，发出很轻的声响。
月白罗袜裹着纤细足尖，踩上榻沿时，柔软袜面被压出一点浅浅褶痕。灯火从侧边照过来，映出她细瘦的脚踝，娇嫩肌肤下隐约透出淡青色血脉。
她在许宁对面盘腿坐下。
这姿态本就不妥。
更何况眼前的许宁还衣衫不整，浑身热意逼人。
沈依忍着心中的羞意，抬手按住他的腕脉。
“安心，我帮你梳理经脉，你别乱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看着我。”
他一直在看她。
只是目光却不像清醒时的他，明显带着不合时宜的情愫。
他注视着沈依那张被灯火映红的俏脸，看见她杏眼里，因他而起的焦急。
许宁有些恍惚。
沈依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灵力探入经脉的刹那，她眉心便紧紧蹙起。
不对劲。
许宁体内那原本温润清透的灵力，此刻竟然变得极为狂躁。
她才刚靠近，那股灵力便扑了上来。
沈依闷哼一声。
灼热感顺着掌心撞入她体内，沿着经脉一路攀升，快得她都来不及撤手。
不过片刻，额前便沁出细密的汗意。
一缕发丝贴在脸侧，汗珠顺着雪白的颈线滑进了领口。
薄衫被热意浸透，贴住腰身，勾出她纤细而柔软的身段。
沈依仍在试图将许宁体内那股灵力理顺，却没有注意到两人愈发贴近的距离。
等意识到不对时，两人的膝盖已经抵在了一处。
许宁的呼吸落在了她的额前。
烫得她眼睫一颤。
沈依睁眼，正撞上了他的目光。
许宁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他亲眼看着，那明艳的小脸早褪去了青涩与稚嫩，多出一种他极为熟悉的端庄。
青衣被汗意浸湿，贴伏着成熟丰腴的身段。
那低垂的眼神，分明就是照月崖的金丹真人，陆寒衣的养母师尊。
沈玉微。
“沈仙师……”
许宁的呼吸越发沉重，“你怎么……在这里？”
沈玉微浑身一僵，心慌之下竟未察觉自己的易容失效，还在极力否认着。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话还未说完，她的脊背一麻。
许宁体内那股躁动的灵力，趁她分神之际，竟猛地窜入她的经脉深处。
那一下来得又急又热，激得沈玉微浑身发颤。
她连忙抬手抵住许宁胸膛，手心却使不上半分力气。
“你、你离我……”
“离我远些……”
可这话落在眼下的许宁耳中，却是变了味道。
他倾身向前，将沈玉微逼到了床榻的角落。
那娇软丰盈的身子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全是他身上的热意。
沈玉微脸颊桃红，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神志迷乱的男子。
那湿润的杏眼里映着灯火的碎光，水色潋滟。
“许宁。”
她声音发颤，“你看清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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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看着被自己困在床角的沈玉微。
此刻她仰头看着他，眼尾湿红，浑身香汗淋漓。
那温婉的眉眼间，蓄着一层水雾。
轻抿的唇瓣被灯火点上软红，更显得娇嫩欲滴。
许宁眼底短暂掠过一丝清明。
“我……”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魔气便又一次覆了上来，压过了他脑海里最后的清明。
许宁缓缓俯下身，吻上了那瓣微张的软唇。
沈玉微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
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顿时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两股灵力彻底撞在了一起。
青华生机如春水漫开，卷住那缕阴冷魔气。
沈玉微还在压制许宁体内躁动的灵力，却反被那股青意缠住。
连她金丹深处那点燥火，也被一并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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