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兄小心。”
注意到袭击,陆曜玖连忙弹指挥出一道剑气,将那剑锋堪堪挡住。
而那剑锋却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执剑之人一身劲装,蒙着黑面,高马尾在身后轻晃。
她倒提手中剑,竖劈天地,宛若要将这方世界展开,同时轻声说道:
“第一式:掠影。”
剑锋上彩光轮转,一时间,竟好似要引得天地间色变。
王猛下意识倒退两步,半张着嘴,仰望天空:“这、这是……天地异象?”
陆曜玖解释道:“不,这便是我曾经说过的‘幻剑诀’,借以急剧变化的剑锋光影,看到那剑锋的人便会不由自主地身中此招,轻易出现幻觉!”
在青云峰待了好几年,他也十分清楚这裴家剑术的厉害。
不单单有着剑修突出的超常杀伤力,还有着迷惑对手的诸多手段。陆曜玖曾经便想过,若是那裴家剑术有一天成为他的对手的招式,将会棘手异常。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会到来。
剑锋之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轮转,眨眼之间,便是一个轮回更迭。
“至少一转。”陆曜玖淡淡说道。
“一转?这莫非是……你曾经讲过的那个——幻剑诀的层次?她还会幻剑诀?”王猛冷汗直冒,眼前之人看起来只是筑基初期,但她的战斗实力却远超他的想象。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幻剑诀,是裴家剑术的理论基础。但是,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陆曜玖眉头紧锁,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似乎有哪里不对。
陆曜玖接连挥动剑气丝线,挡下那飞速斩来的剑锋。
女剑修瞥见这丝线,脸色顿时微变,但是斩击却是没有半点停止。
虽然轻松写意,但在王猛看来,陆曜玖却是在节节败退,完全没有还手的打算。
王猛有些急了,连忙问道:“陆兄,你为什么还不出手?”
女剑修一言不发,斩击如雨点般落下,眼见陆曜玖的防守滴水不漏,便朝着一边的王猛发动突袭。
陆曜玖迅速后撤,捏出洞爷湖木剑,大力一剑将女剑修劈开数百米。
那女修倒飞到半空中,堪堪停住后,望着那陆曜玖,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不过筑基初期,便能凝聚剑气化丝,确实不错。只可惜,你必须死。”
“我必须死?”陆曜玖盯着那女修,心里虽然有了个底,却依旧有些不明白。
反倒是王猛,盯着那女修,突然大喊一声:“陆兄,她也!她也是!她跟我一样!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它出来了!陆兄救我!”
王猛喊着喊着,突然间像是着了魔一般拼命掐住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不断发出痛苦的悲鸣。
陆曜玖瞪大眼睛,侧着脑袋往后看去,却看到王猛此时无比虚弱,眼下与印堂皆是一片漆黑,七窍间,已是血流如注。
“开什么玩笑?”陆曜玖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猛。
一只巨大的蠕虫从王猛的喉咙里钻出来,硬生生将他的舌头咬断。
而后像是挑衅一般,当着陆曜玖的面,六道身侧的钩刺深深地刺入王猛的皮肤,又张开巨大的口器,在王猛的脖子生生咬下一大块肉,咀嚼一番后,打了一个饱嗝。
而那被咬断了动脉的王猛,脖颈处顿时番茄酱四射。
他想要捂住伤口,蠕虫却是催动钩刺,使得他手脚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陆曜玖细细看去,那蠕虫后背竟还有着一道金色的横纹,其上似乎闪烁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去死吧!”陆曜玖趁着蠕虫咀嚼的瞬间,一道剑气瞬间纵向贯穿蠕虫。
谁曾想,那蠕虫虽是停止动作,宛若死去,却有着绿色汁液顺着剑气不断地往上爬去!
假死!
只是爬到一半的时候,那汁液遇到了丝线上的另一股青色力量,便陡然一颤,随后便连忙逃开,又往那王猛的喉咙钻去——
陆曜玖连忙出手,一道丝线瞬间将汁液射得四散,但那些残存的汁液落在一边的地上,竟又生生重新开始凝聚起来。
陆曜玖想到那青色的力量是来自洞爷湖木剑,虚空一握,那洞爷湖便现于手中。
他挥剑一扎,瞬间将汁液从中间洞穿,一股黑烟从汁液中冒出,那洞爷湖剑尖处也染上了淡淡的焦黑。
“我靠,我的剑……”陆曜玖不禁皱眉。
他暗自想道:这蠕虫看起来非同小可,不仅可以寄生修士,还有着夸张的生命力和破坏性,简直不像是这方世界的生灵。
陆曜玖连忙又去检查了王猛的状况,发现他虽然生机微弱,但却反倒因为这蠕虫的离开,血肉不复之前的那般死寂。
陆曜玖取出几颗补血的丹药,看着王猛吃下之后,便让他自行处理伤口,退到远处。
脖子上缺失的那部分血肉,加以调理,应该是能够恢复过来的。只不过,对于此方世界的练气修士而言,那失去的舌头,却不可能再长回来了。
而那只蠕虫明明蛰伏许久,只需慢慢蚕食王猛血肉,迟早有一天,可以生生将他耗死。
可它在最后突然暴起,咬断王猛的石头,这就说明,它在畏惧着什么,或者说,它背后的人,在畏惧着什么。
陆曜玖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的焦黑泥土。
而此时此刻,无尽迷雾之中,无数只硕大的紫色眼睛,也在同一时间,遥遥看向了陆曜玖。
陆曜玖顿时一个哆嗦:“我怎么会突然有种……火辣jk妹被中年油腻大叔用咸湿眼神打量一般的感觉啊?”
那天空当中的女剑修却是没有趁机再发动攻击,只是催动令牌,像是在操作着什么。
女剑修:“大师兄,我已找到‘钥匙’,我一人无法带走,您那边情况如何。”
陆曜玖虽然隔得很远,却听得分明。
“钥匙?是在说我吗?”
陆曜玖回想起方才王猛最后要说的话,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青云峰,青云峰。
一切似乎都是因青云峰而起,可是中间却始终绕不开我,难道说,当初师尊把青云峰交给我的时候,还有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们这边非常顺利,已经抓到了两个小娘皮,似乎跟那陆曜玖关系不浅。”
一道光幕出现在女剑修身前,其上浮现出裴虎嚣张的笑容。
“认识这两位吗,陆峰主?”裴虎将剑搭在宁可可的脖子上轻轻摩擦,不经意间释放的剑锋,轻而易举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数道细密的伤口。
“哎呀,手滑了——”裴虎哈哈大笑,“陆峰主,若是你不想这两位出事的话,还请您自封修为,到这边来一趟,也免得我们招待不周,伤了两位佳人。”
宁可可无助的脸庞被怼到光幕前面,她涕泪横流,大喊着:“陆前辈!你快跑——他们很强,他们还有很厉害的令牌!”
“闭嘴!”裴虎呵斥道,一巴掌将宁可可掀到了洞穴石壁上。宁可可嵌入石壁,吐出一大口鲜血,而后失去了意识。
而另一边被三柄剑指着,趴在地上的高苗苗,更是嘴角带着血丝,眼神带泪,迷离地看着这边:“师尊,对不起。我太弱了……”
陆曜玖看得心急如焚,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对方又有那神秘令牌,不知道又有何等神通。
形势相当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