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偏慢热,女主会在第三章登场,感谢大家。)
(头颅存放一下吧,真的有很努力的在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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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
周淮身子一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脸上还残留着梦境带来的惊恐。
这鬼动静打断了正认真授课的老师,也成功吸引了全班的注意,三十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忽然发出怪叫的少年。
“周淮你要睡觉就好好睡觉,突然鬼喊鬼叫啥呢?”
老师叹了口气,对这个突然性情大变,恶名骤起的学生有些恨铁不成钢。
“桌子要是实在睡得不舒服,你就带个床过来,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让你带的。”
老师带着怒气的霸道宣言,引得教室里发出一阵爆笑。
周淮讪笑着站起身,感受着背部的一片冰凉,那确实是冷汗存在过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座位。
已经空了整整一周的座位。
那是他的同班同学,张牧的位置。
或者说,曾经是。
可现在除了周淮,再没有第二个人记得,那个位置上曾经坐过活生生的人类。
“上课睡觉已经很任性啦,再打搅到别人学习就更加不礼貌喽,哥哥。”
一个清脆稚嫩,独属于孩童的嗓音,在周淮耳边轻轻响起。
再一眨眼,原本属于张牧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小号校服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正神情专注地写着什么。
他晃着够不着地面的小腿,在清一色十六七岁的少男少女中,他的存在本该格外扎眼。
可奇怪的是,从老师到同学,所有人的目光都自动绕过了他,仿佛那个座位上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仿佛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于他们来说,那里本来就没有任何东西,就连空着的桌椅都好像成了背景板一样。
“哦?你在学习?”周淮揉着发沉的太阳穴,表情怪异地看着坐在张牧位置上的男孩。
"当然,我在做课堂笔记啊。”男孩晃着够不着地面的小腿,一边继续动笔:“哥哥要睡觉,那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要尽到应有的职责了!”
周淮懒得再理他。习惯是种可怕的东西,他现在已经能对这个“看不见的弟弟”做到基本无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重新趴回桌上,脸颊贴上冰凉的桌面,那点冷意始终无法压制心头翻涌的烦躁。
眼睛一闭,那些该死破碎的画面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撕开他敏感的防线,蛮横地涌了进来。
滋啦闪烁的声控灯光下,弥漫的灰色雾气,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泥土味。
一个佝偻的背影,披着未知皮物缝制而成的长袍,手里攥着根像是用惨白骨头粗糙磨制而成的长笛。
失踪的张牧走在前面,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像个被抽掉灵魂的木偶。
笛子被举到干扁的缝隙下,不知名的皮肤组织蠕动着。
滋——嘎!!!
诡谲的笛声忽的响起,像指甲刮擦着玻璃,又像无数虫蚁在脑袋里啃噬。
周淮的头皮炸开,脊背窜起一片寒栗。
那笛声又忽的骤停。
皮物人影的脖子,扭成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它将整个“头”转了过来。
干瘪丑陋的皮肉下瞬间张开一个漆黑如墨的深渊巨口。
一口,嘎嘣!
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只有血肉骨骼被碾碎的“嘎嘣”的闷响,张牧到死仍沉浸在不知名的状态中。
张牧的上半身消失了。断口处喷涌出鲜红的液体,在闪烁的灯光和灰雾中,显得诡异瘆人。
那东西就站在那里,黑色的“嘴”缓缓蠕动着,发出清晰无比的、咀嚼软骨的“嘎巴、嘎巴”声……
周淮趴在桌上的身子僵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干呕。
昨天下午,他坐在张牧空荡荡的椅子上,几乎用掉半条命才换来的,用自己特有的能力,“看”到的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也是多次以来唯一有用的画面。
【未来视角】
顾名思义,其能力为预知未来。
听起来很酷吧,但用起来是真的要命。
每一次发动能力,都像把脑子放进榨汁机里反复搅动。
抽走的不仅是精力,随之而来的是持续数小时的昏沉和难以抗拒的虚脱嗜睡。
这一整周他像个傻子,在赵牧的空座位旁,反复地超负荷的“预见未来”。
大量的精力流失,原本俊朗的脸庞也迅速憔悴下去,眼下的青黑越发严重。
他变得更加嗜睡,不仅晚上要睡觉,白天也要睡觉。
学校从来是八卦的温床。周淮本就因一张俊脸惹得不少男生暗自不爽,加之他“追求校花”与“勾搭学妹”的渣男帽子一戴,更是给了众人发泄的由头。
很快,因为他那副虚弱嗜睡的样子,两个充满恶意的绰号便不胫而走,传遍学校。
“睡神”,和“导弹战神”。
前一个还算调侃,杀伤力有限,但后一个就算是脸皮厚如周淮,听着也有些挂不住。
他自认走的是清爽阳光男高路线,什么狗屁“导弹战神”?这完全是对他人格的污蔑和抹黑。
这种带着恶意的不良称号已经影响到他美好又平静的校园生活,他的日常也正在因“那件事”不可逆转地侵蚀着。
面子固然重要,但显然,眼下有比面子更要命的事。
因为那股如毒蛇缠绕后颈的预感,从赵牧消失的那天起,就再没离开过。
周淮总觉得有东西在暗处盯着自己,带着黏腻的恶意。
他毫不怀疑,自己已经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哥哥,你这是何苦呢?”
看着趴在那边,宛如尸体的周淮,男孩叹了口气,转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与年龄不符的忧虑。
“古往今来,哪有“新手”像你这样每天运用不下十次能力,就不怕像一些小说写的那样,会透支生命,或者慢慢变成非人的东西?”
他语气诚恳,像个真心为兄长操碎心的好弟弟:“这样高强度的运作,和每天起飞十次有什么区别?瞧瞧你那身子骨,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闭嘴。”周淮低声骂道,他现在听到起飞就头疼。
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找死。每一次能力过后那掏空五脏六腑般的虚脱感,白天越来越无法抗拒的昏沉提醒着他。
但那种被无形之物觊觎的冰冷预感,比身体的透支更让他恐惧。
必须得更快,在下一次的“未来视”里,看到更多。看到地点,看到那东西的真面目,看到……未曾死去的自己。
“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童话故事吗?”
周淮回神,侧头望去,男孩也正望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瞳中闪烁着别样的色彩。
他确实记得,小时候这个弟弟总在他耳边讲故事。
那些故事被他统称为“童话”,说是专门送给孩子听的,所以取了这个名字。
在那个最容易相信魔法、相信森林里住着精灵的年纪,弟弟的声音像一条温柔的小溪,把一段段他从没听过的故事缓缓送来。
故事都不长,却新鲜得像带着露水的果子。
他又像个天生的说书人。嗓音嫩嫩的,却有种奇异的魔力,非但没折损故事的色彩,反而像一层暖雾,让人沉醉下去,仿佛真的踩进了那个用月光和善意铺成的小世界。
故事很美,也很飘渺。就像“童话”这两个字本身,是献给孩童的、缀满幻想与温柔的礼物。
周淮不知道这些故事周秦是从哪儿听来的。或许真是他自己编的?也许是他看过的某本故事集。
“所以呢,这和童话故事有什么关系?”周淮有些搞不懂周秦的意图。
他无法将那可怖的人影和纯净的童话故事联系到一起。
“哥哥你就没有想过吗?”周秦的声音平稳,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却又有些残忍,“我跟你讲的那些故事,或许并不是‘假’的。”
“故事当然是假的。”周淮下意识反驳。
“我不是说那个意思。”周秦轻轻纠正,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圆润的弧度,“我给你讲的那些,只是……另一个不被承认的版本。而且——”
“‘童话’是真实发生过的哦。在过去,在别处,包括现在。”
周淮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干。
开什么玩笑……
所以这到底和那个怪物有什么关联?
周秦看着他苍白的脸,翘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哥哥你啊…”
他轻声宣布着:“被“童话故事”缠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