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阮柠被这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往后一缩,刚想呵斥,就感受到一个微凉的物体被不由分说的塞进双耳。
下一秒——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
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丰富的过每一天,快乐的看每一天~
……
巨大到近乎暴力的歌曲与旋律在脑袋里轰然作响,此刻已完全失去其原有的特性,变成一股洪流,瞬间淹没外界的所有声音。
阮柠被震的有些晕乎乎,但看着周淮伸手捂向自己的耳朵。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见她能正常作出行动,周淮松了口气。
比起用纸团塞住耳朵,还是用耳机的声音盖过笛声更靠谱。
事实也果真如此,既然选声音作为攻击手段,那就要做好声源被覆盖掉的准备。
只要大脑完全接收不到诡异的笛声,那么“吹笛人”的施展幻术的伎俩就彻底废了。
这样一来,丧失了主流对敌手段,剩下的,无非是防备召唤来的那些肮脏老鼠了。
周淮眯起眼睛,看着从黑暗中显露而出的腐败身影,已经没有一丝害怕,眼中反而闪烁着将他撕碎的狠厉。
也许打搅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美好校园生活真的会惹来血淋淋的报复。
对于周淮而言,这个世界上死了什么人,少了什么人,那都与他无关。
他不是超级英雄,没有拯救众生的胸怀,有且只有私心,只想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过上安稳的生活。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另一边,阮柠显然也看到那个吹着诡异长笛的腐败身影,皱了皱眉,那确实是她未曾见过的怨灵。
但从攻击手段和未曾开智的角度来看,只是一个遵循杀戮本能的低级的怨灵。
但如果只是这样,又是怎么做到连续杀害十几人还没被发现清除掉的,难道是有某种特殊的魔道具……
周淮看着还傻站在原地的阮柠有些着急。
这丫头不会是被吓傻了吧,说好的专业素养呢?
丫的赶紧开枪啊!
要不是拳脚和小刀对它不起作用,我都要直接自己上了!
周淮忍不住踢了踢阮柠的拐杖,在她疑惑的视线中,大声喊道:“开枪打死它!”
将耳机贡献给阮柠的意义就是此刻,也许她手中的枪所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有价值。
阮柠回过神,对上他催促的视线,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但也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左手轻轻扣在杖柄下方一个隐蔽的机括上。
“咔、咔、嚓——”
一阵精密齿轮咬合的轻响,银白色的手杖仿佛拥有了生命,部件流畅地滑动、嵌合、重组。
眨眼之间,那根日常助行的拐杖,竟在她手中化作一柄线条流畅、结构精巧的枪支!
周淮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勒个去……
他之前只是惊鸿一瞥,现在看了全过程,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卧槽。
他承认此刻的自己有些孤陋寡闻。
这难道是某种古老的炼金术、未知的魔法,还是把外星科技给解剖了?
只需扣动一个机关便能完成变形。
人类的科技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吗?
“嘭嘭嘭!”
火星在黑暗中绽放出尤为耀眼的枪花,带着万物真理,重重的砸在那个破败到几乎摇摇欲坠的躯体上。
摄人心魄的笛声断了,“吹笛人”被这三枪狠狠击中,身子被子弹完全贯穿,受到了绝对的致命打击。
亲眼见证这一幕,周淮还是忍不住觉得离谱。
自己那么迅猛的一记刀法没能给怪物留下任何伤害,这开了三枪怪物就扑街了。
真理之下,众生平不平等他不知道,但这怪物在枪面前还是避免不了平等地嗝屁了。
吹笛人黑色的嘴里发出低沉的怪叫,似乎是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恐惧。
身子上的皮肉组织不断脱落、溶解,依稀能辨别那是由各种动物皮毛组成的外壳。
阮柠看着倒下去的吹笛人,松了口气,幸好只是低级的怨灵。
要是附魔的子弹不起作用,她可都要准备使用那股“禁忌”的力量了。
那种力量用一次对身体的侵蚀就加深一分,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使用的。
周淮面无表情的看着吹笛人躺在地上怪异的挣扎,看着这个登场于“花衣魔笛手”童话故事中的主人公。
如果说周秦和自己讲童话故事只是另一个美好的版本。
那么真实的故事,这个家伙完全就是一个操控老鼠,吞噬孩童的魔鬼吧。
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家伙,比自己想象的要容易的杀死。
只是周淮心中仍缠绕着疑惑,就算故事是真实的,那么也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这个…姑且不算是人的东西,真的能活这么久吗?然后就在今天被这样轻松的杀死了。
心中纵有千般疑问,此刻也无人替他解答,周淮转头看向那个正戳着怪物尸体的女孩……
阮柠皱着眉,嫌恶地捏着鼻子,用手杖尖端在那滩尸体上翻找着什么。
“想不到你还对尸体感兴趣啊。”周淮打趣道。
阮柠瞪了他一眼,警告似的晃了晃的拐杖。
周淮老实的后退一步。
她略显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做善后工作。”
略带着威胁的语调让周淮陷入沉思。
他当然不会真觉得这个过分好看的女孩会对尸体有特殊癖好。
因为那是一种对美好的亵渎。
所以她留在这里,对着尸体翻来翻去难道另有目的?
尸体上有什么东西吗?
周淮清咳一声,随后一本正经的蹲了下来:“陪你一起吧,把一个女孩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善后恶心的东西,可不是男人该有的风度。”
阮柠鄙夷的“哼”了一声,打发似的朝他挥了挥手:“没关系,交给我吧,这东西收拾起来挺麻烦的,一切交给专业人士。”
见她如此强硬的样子,周淮笃定这里绝对有古怪,他暂时不想走了。
阮柠见他反而学着自己的样子,毫无顾忌的翻着尸体,只能气愤的骂了句:“神经病”
周淮也不在意,就是继续摸索。
一片漆黑,借着微弱的月光,但双手摸起来就是比拐杖轻松。
不一会儿,周淮就摸到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入手冰凉,质地古怪。
他随手掏出一个,借着月光低头瞧了瞧,是一个通体漆黑如墨、造型奇诡的笛子。
是那怪物刚才吹奏的笛子!
与此同时,翻了半天,阮柠也来了火气。
她咬着下唇,眉心紧蹙。
“不应该啊……”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烦躁:“虽然只是低级的怨灵,但看它的样子身上总归是有魔道具的呀?”
“再不济,刚刚那个笛子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下意识抬头,想看看周淮那边有没有发现。
这一看,阮柠的动作瞬间顿住。
眼睛倏地瞪圆了,粉嫩的嘴唇也无意识地张开,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月光朦胧,但她看得分明,周淮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支刚刚消失的笛子!
阮柠很想开口,甚至想好了说辞。
先借过来看看,大呼一声:“好漂亮的笛子”。
然后握住拐杖,带着少女的娇俏和委婉,试着提出请求:“我很喜欢这个笛子,你能送给我吗?”
有所意动,却见周淮又缓缓掏出一个东西。
借着点点月光,勉强勾勒出熟悉的轮廓,让她心下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