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白帆来到了地下拍卖场。
老灰给了她一块写着“42”的号码牌,她找到对应的位置坐下。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浑浊,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不安感。
白帆目光扫了一圈,果然看见那个野猪面具。
峰哥也看见了她。
那张黑猪脸朝她扬了扬,然后伸出手,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划了一下。
白帆伸出指尖,指了指他,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地面。
意思很明显,你该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脑瘫。
峰哥显然看懂了,野猪面具底下的脖子,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
白帆不再理他,转头看向拍卖场中心,等着开场。
“你怎么突然想让我参加这个?”她在心里问。
“这个嘛,”姐姐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来,“当然是发现这里有件有趣的东西了。”
白帆侧头。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的空位上,雪白的长发垂下来,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己家里。
白帆头皮一麻。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会被人发现的。”
“笨蛋,”姐姐白了她一眼,“你忘了吗?我是你的背后灵,只有你能看见我。我不想被其他人看见,他们就看不见我。”
白帆愣了一下,然后松了口气。
“那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那你还说?”
“气息很熟悉。”姐姐的表情认真起来,没有了平时那种调笑的感觉,“我觉得这个东西肯定对你有用。”
白帆看着她的表情,沉默了片刻。
“好,”她说,“我尽力,把它买下来。”
姐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像只小白猫一样,眉眼弯弯的。
“难得叛逆的妹妹有这么听话的时候,开心呀。”
白帆在心里默默吐槽:我都成年了,你给我加什么叛逆人设啊。
姐姐微笑。
“好妹妹,你忘了你的心里话我都能听见吗?”
白帆不说话了,她别过头去,重新看向拍卖场。
很快,主持拍卖的人上台了。
一头灰发,干瘦的身形正是老灰。
白帆眉头跳了一下,怪不得他刚才那么积极怂恿她来参加。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熟人了,”老灰站在台上,声音不大,但整个场子都听得清楚,“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神秘的味道。
“这次有一件拍卖品,挺稀罕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台下响起了零星的讨论声。
“连老灰都这么说,看来真是好东西了。”
“有点意思。”
气氛慢慢被调动起来,白帆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
拍卖会开始了。
老灰先端出一个盘子,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猜不透的微笑。
“众所周知,”他说,“遗器的使用,以太反应的催化剂,还有探索深渊空洞时防护装备的镀层,都离不开一样东西。”
“以太结晶。”老灰说到这里,掀开了托盘上盖着的手巾。
翠绿色的光泽露了出来。
正是峰哥刚才拿给老灰鉴定的那块以太结晶,没想到他也拿来拍卖了。
不过和之前不同,这块结晶被擦得很亮,表面像是涂了什么东西,原本浑浊的质感被压了下去,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白帆知道这是拍卖前的常规操作,给货化个妆,卖相好了,价钱自然就上去了。
“经过检测,”老灰的声音不紧不慢,“这块翡翠系以太结晶,纯度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一百万信用点起拍,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万。”
白帆的目光在结晶上停了一瞬。
她当然也感兴趣。
浑浊的以太结晶,只要经过她的手净化,价值就能翻上十倍不止。
到时候倒卖出去,又是一笔横财。
“一百二十万。”
有人起身报价了,白帆没有迟疑,跟了上去。
“一百三十万。”
她刚才答应老灰把自己那块紫辉结晶上拍的时候,老灰给出了两千五百万的起拍价。
也就是说,她现在保底有一千万的资产,按理说应该很有底气才对。
但为什么开口的那一瞬间,心肝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姐姐”显然感觉到了她的心情,语气很轻松。
“小场面,以后你会习惯的。”
白帆没空回她,刚才报价的那个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又举牌了。
“一百五十万。”
白帆注意到了他的犹豫,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
“一百七十万。”
对方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朝白帆这边投过来,像是在打量对手。
白帆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道冰凉的目光让对方微微一滞,但还是硬着头皮又报了一次。
“一百八十万。”
白帆果断跟上。
“两百万。”
对方沉默了,他看了白帆一眼,最终没有再举牌。
老灰放慢了声音,像是在等什么人反悔。
“两百万,第一次。”
没有人回应。
“两百万,第二次。”
全场安静下来,只有零星的窃窃私语在角落里浮动。
白帆心里安定了一些。应该拿下了。
“还有没有人?”老灰环顾四周,“如果没有,这块以太结晶就归这位42号‘松鼠’嘉宾所有了。”
他顿了顿。
“两百万,第三次,成——”
“两百二十万。”
一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来,不大,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显得格外刺耳。
白帆猛地转头。
野猪面具的峰哥。
他微微仰着下巴,用那张猪脸对着她,嘴角的弧度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
白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这块结晶本来就是他以五百万的价格典当给老灰的。
现在他又在这儿竞价?
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抬她的价?
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
她很想当场抽出钢筋,把那张猪脸打爆。
“两百五十万。”
“两百八十万。”峰哥的语气不紧不慢。
“三百万。”
“三百二十万。”野猪面具底下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三百五十万。”白帆的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火气。
峰哥看着她隐约发红的脸色,心情显然很好。
他当然不会真把这块结晶买回来,拍卖要扣中介费,真买回来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但他不介意给白帆添点堵。
再抬一次就收手吧。
他想,抬太高了把她气走,就没意思了。
“四百万。”他说,语气轻松。
然后他看向白帆,等着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
白帆没有气急败坏。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弄,像是在看一个自投罗网的蠢货。
“蠢材。”她说。
她没有再举牌。
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悄然竖起了一个不太文雅的手势,精准地指向峰哥的方向。
峰哥看到了。
他的脖子一下子红了,从野猪面具底下一直红到耳根。
“你这杂...”
回应他的是白帆一声不屑的冷笑。
老灰扫了一圈台下,语气平稳。
“四百万,第一次。”
“四百万,第二次,还有没有人?”
没有人应答。
老灰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
“四百万,第三次,成交。”
峰哥的脸垮了下来,如丧考妣。
白帆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