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气万里无云，阳光渐烈。
白帆和阮明溪提前了半小时，到约定的公交站点集合。
来了以后发现，这里的站点位置极其偏僻，一天都不会来几班车。
不知道那个微笑教会为什么会把集合地点选在这里。
“小伙子，来得早噢。”来接应他们的，还是昨天那个戴着微笑面具的矮胖阿姨。
陈媛媛跟在她的身后，脸上笑容僵硬。
矮胖阿姨上来就瞧见了白帆身后的阮明溪，面具背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还多了个人嘛？”
不过这也不奇怪，尽管阮明溪今天特意选了一套不显眼的衣服，但那头酒红色的长发和身上自然流露出贵气。
任谁都会一眼看出，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女孩。
矮胖阿姨径直朝阮明溪靠了过去，嘴里啧啧称奇：“哎哟，这女娃子是谁呀？长得真俊俏。”
阮明溪斜起手心，示意她保持距离：“我是他们的同学，听说有个什么教会在搞活动，闲着无聊，来看看。”
“来得正好呀！今天又要多一位教友了呢！”
白帆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他站到阮明溪跟前，有意隔开她和矮胖阿姨的距离。
“我们只是说过去看看，还没说要加入。”
矮胖阿姨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们的生分，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态度。
她拉过陈媛媛的手，笑着说：“媛媛呀，这几位都是你同学吧？今天尊者有个大典要办，过去后多让他们笑一笑。”
她又朝白帆几人招了招手，语气亲切得有些诡异。
“等你们知道我们‘笑’的好了，可就舍不得走了。”
白帆心中疑云更重，这个所谓的“笑”之教会，明显不对劲。
就在这时，阮明溪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嘴唇没有动，但白帆却清晰“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事……大概比我想的要复杂一点了。
白帆一怔，抬头看向她。
他在心里问：明溪姐，你还有这种能力？
阮明溪脸上的微笑不变，她放下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忘了告诉你，这是我星相杜鸦的能力。
——能在一个人身上打上心灵印记，进行精神层面的沟通，距离越近，声音就越清晰。
白帆心中暗念：这不就是小说里常看到的偷听心声的能力吗？
——放心，我平常没有用这个能力偷听你的心声。
白帆面色微微一僵。
怎么我想什么她都知道？
——因为你想事情的时候，都会化作心声在心里过一遍。
——不想让我知道，就别在心里瞎念叨。
呃，好吧。
白帆收敛了多余的想法。
他默念：初步接触，明溪姐觉得这个教会怎么样？
——不简单。
——我之前还以为是某个神棍浑水摸鱼搞的迷信集会，现在看来，这个微笑教会背后多半有升华者。
白帆疑惑：升华者？这怎么看出来的？
——那个矮胖阿姨脸上的面具不是遗器，但却附着了一些灵质，只能是升华者赋予的。
他的灵质尚未恢复，觉察力运转有些迟滞，没能一眼看出来。
但经过阮明溪的提醒后，白帆也发现了，矮胖阿姨微笑面具上附着的灵质，确实不太寻常。
果然……这个教会背后有不简单的东西。
“哎……俊小伙，愣着干什么呢？车来了呀。”
白帆在矮胖阿姨的呼喊声中回过神。
载着他们前往教会的私人车辆已经到了，是一辆接近四米长，宽后座的面包车。
矮胖阿姨已经一个人打开车门坐进去了，她朝白帆他们招手：“小姑娘小伙子，进来咧。”
白帆跟着上了车，但上去之后才发现，车辆竟然是完全封闭的。
虽然设有换气设备，但没有车窗，或者说车窗被隐藏了起来，车厢中间只有一盏白炽灯照明。
他坐稳后扫了一圈周围，隐约感觉到：设计成这样，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前往目的地的路径。
神神秘秘的……白帆愈发觉得这个教会心里有鬼。
从刚才上车开始，陈媛媛就异常安静，她只是微笑着，几乎没说什么话。
白帆小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有点心事。”
白帆见状也没有多问。
这一路上，阮明溪使用能力和他闲聊交流情报。
时间过得很快，车忽然停了下来。
“该下车了。”司机打开车门，白帆走出车厢的瞬间，表情甚至恍惚了一瞬。
这里显然是一处废弃已久的乡道，偏僻得他完全陌生，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
前面只有一栋陈旧的公寓，孤零零地立在路旁。
矮胖阿姨提醒他：“咱们到了。”
不是说去教会吗？就在这个小公寓里？这个邪教也过得太落魄了吧？
白帆跟着她走进公寓，才发现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里面设了好几道门禁，矮胖阿姨和守门的人对了暗号，才被放行。
他们进入电梯，白帆注意到，电梯按钮只有向下的。
这是在封闭的地下会场吗？
“要小心了。”
阮明溪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撕开。
喧嚣如潮水般涌入，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
灯光、广场、密密麻麻的人群。
两侧站满教众，全都戴着统一的微笑面具。
像一张张被复制出来的脸。
“欢迎的新朋友的加入！”
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下一秒，掌声如浪潮炸开。
啪啪啪！
“加入我们，你将重新绽放笑容！”
“加入我们，主将消融你的痛楚！”
“加入我们，一起欢笑！一起幸福！”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教众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白帆的视野里面，无数张笑脸同时朝向自己。
一股窒息感几乎在瞬间涌上心头。
事情...好像开始麻烦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转头，看见了阮明溪的笑脸。
“别怕，有危险的话，我会保护你的。”
白帆哑然失笑：“我还不至于躲在女孩子后面，让我来保护明溪姐还差不多。”
说完，他直接迈步走出电梯。
大厅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三相神像。
戴着微笑面具的尊者身穿黑色教袍，站在神像前。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意外的目光射来。
同一瞬间，白帆感觉到。
胸膛上的三相印记，隐约开始发烫了。
